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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你欠我太奶奶一个磕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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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没动。

苏沐雪又拽他一下,力气比刚才大,他往后退半步,脚后跟磕在河堤石头上。

“走不走。”她声音压着。

“那把伞。”

“什么伞。”

“孤儿院那把。”

白发女人站在竹林边,伞收着,伞尖点地。她没往前走,也没喊。河不宽,十几步能过,可中间没桥,水到膝盖,石头滑。

“叶天。”白发女人开口了。

声音跟何素问不一样。更哑,嗓子像磨过砂纸。

“你兜里那半页纸,别给苏震南。”

苏沐雪把叶天往后又拉一把:“别听她的。”

“你是何素问什么人。”

白发女人笑了一下,嘴角动动,没出声。她抬手把伞横过来,伞骨那道划痕对着叶天。

“我是何素问。”她说,“巷口那个,是假的。”

苏沐雪手顿住。

“二十年前,我把你送孤儿院。她是你大哥派来的。这些年她拿我名字办事,拿我脸骗人。你去祁园,是她引的。”

叶天手心出汗。钥匙和玉黏在掌纹里,铜钥匙齿口硌进肉。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祁园。”

“苏沐雪脖子后面有颗痣,左边。”白发女人看苏沐雪,“你妈姓沈,沈令芷。你爸不知道你活着。”

苏沐雪脸色变了。

河对岸巷子方向,有人喊。叶明远的人追到邮局后窗了。声音越来越近。

“过河。”白发女人往后退两步,让出河堤,“他们不敢下水。水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你大哥的保险柜沉在河底,二十年前沉的。知道的人,都淹死了。”

苏沐雪一咬牙,踩进水里。水到小腿,袜子瞬间湿透。叶天跟下去,脚底石头滑,他拿钥匙尖扎进泥里稳住。

河中间水没过膝盖。冷得刺骨。

白发女人蹲在河堤上,手伸下来。叶天抓住她手腕,虎口没有痣。皮肤松,青筋鼓。她把他拽上去,苏沐雪自己爬上来,裤腿滴水。

“往竹林走。”白发女人把伞撑开,罩住三个人。

竹林里一条土路,窄,两边竹子歪着长。走了十几步,土路分岔,左边宽右边窄。白发女人往左。

“右边通哪。”

“墓园。你大哥把苏家老太太葬在祁园里头,碑上没名字。年年他自己去。”

苏沐雪停住:“我太奶奶。”

“你太奶奶手里那半页纸,二十年前你大哥拿走了。拿的时候老太太还没咽气。他攥着老太太手按的指印。”

叶天想起祁园堂里那本册子,封皮上三个指头印,褐色。

“那何素问手里的是——”

“真的。”白发女人转头看叶天,“她手里那半页是真的。你妈给她的。巷口那个,拿的是假的,她想换你手里真的。”

叶天捏紧兜里纸。旅行包还在肩上,何素问给的旧包,带子勒进肩胛骨。

竹林尽头是水泥路,路边停一辆黑色面包车,没牌。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白发女人,把烟掐了。

“陈姨。”

“上车。”

叶天站在车门前没动:“你姓陈。”

“陈青梧。你妈。”

司机拉开车门。车里座椅套着白布,仪表盘上有张照片,压在本子里。叶天扫一眼,照片上是个女人抱个婴儿,背景是孤儿院红砖墙。女人脸被折痕挡住。

“二十年前,我送你去孤儿院,因为叶明远他爸要杀你。”白发女人收伞,坐进副驾驶,“你爸不知道你活着。你大哥也不知道。他们以为你死了。苏沐雪进祁园,是他们算计你。可他们不知道你还活着。”

苏沐雪坐在最后一排,湿裤腿贴着座椅,她盯着白发女人后脑勺。

“你既然活着,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你现在有用了。”白发女人从后视镜里看叶天,“你手里那枚玉,是祁门信托的钥匙。你大哥找了二十年。信任何素问不知道在哪,她只知道半页纸。你妈我,知道信托在哪。”

“在哪。”

“河底保险柜。”白发女人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大哥沉的。他以为钥匙也沉了。可钥匙在你身上。”

司机发动车。

“现在去哪。”

“去见一个人。你大哥以为他死了的人。”

叶天把旅行包拉链拉开一条缝,里面那半页纸露出一角,旁边还有样东西,用红布包着,巴掌大。他捏了一下,硬的,方方正正。

苏沐雪看窗外。面包车拐上大路,往城外开。

“何素问还在巷子里。”

“她没事。”白发女人把照片从仪表盘上抽下来,递给叶天,“她是你爸的人。二十年前她救过你一次,今天她再救你一次。你欠她两条命。”

照片递过来,折痕正对叶天的脸。他翻过来看,背面写着一行字,铅笔,褪色了。

“叶明远非叶家血脉。”

苏沐雪凑过来看,两个人同时抬头。白发女人已经转回去,看着前面。

“到了地方,你们什么也别说。那个人,认钥匙不认人。”

面包车上了国道。没牌,也没贴年检标。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手背上有道疤,从虎口拉到腕子。他换挡的时候袖口往上缩,露出小臂内侧一串烟烫的疤,圆的,排得整齐。

叶天数了,七个。

苏沐雪也在看。她坐在最后一排,湿裤腿贴着座椅,水在布面上洇开一片。她没说话,手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陈姨。”司机开口了,嗓子粗,“后面跟了辆白车。从邮局那条路下来的。”

陈青梧没回头。她从兜里摸出个东西,滑到叶天手边。是枚钥匙。铜的,齿口比叶天兜里那把多一截。

“你大哥保险柜两把锁。你手里那是内锁的,这是外锁的。”

叶天没接。

“拿着。”陈青梧说,“过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用。”

他接过来。两把钥匙放一起比了一下,齿口咬合的方向是反的。一枚往左拧,一枚往右。

苏沐雪盯着窗外。白车越来越近,车灯没开,灰白色面包,跟这辆一样。

“什么人。”

“叶明远的人。”陈青梧把伞从脚边提起来,横在膝盖上,“也可能不是。”

“什么叫也可能。”

“你大哥身边有内鬼。他跟了我三天我才确定。”

司机说:“陈姨,前面岔路。”

“走左。老路。”

面包车减速,拐进一条两车道的旧路。路面全是碎石子。白车跟了进来,隔了五十来米。

叶天把旅行包从肩上卸下来。包沉,他放在两腿中间,手伸进去摸。红布包的东西还在。他捏了一下,硬,带棱角。不像盒子。

“什么东西。”苏沐雪问。

“不知道。”

“你翻过没有。”

“没有。”

“手怎么抖了。”

“没抖。”

她没再问。陈青梧从副驾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脸跟何素问一模一样,但眼睛不一样。何素问看人的时候眼珠定住,像在算。陈青梧看他,眼珠在动,从头扫到脚。

“你妈留给你的。让你到了祁园再拆。”

“我妈——”叶天顿住,“你不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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