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喜服（1/2）

双丝罗的料子温软如烟，随着步子漾开浅浅的褶皱，像笼了一身薄雾，丝毫没有寻常厚婚服的笨重感。

裙侧的禽鸟顺着步幅轻轻晃，裙摆荡开又收拢，起落间竟像要振翅飞起来一般。

朱芳菲头上只简单簪了支素银珠钗，站在菱花镜前，整个人都透着股松快的灵气。

合身。

太合身了。

像是照着她的骨相量身织就的，连肩线都落得恰到好处。

“好看。”朱婵娟望着镜中人，略有些失神。

朱芳菲望着镜中的自己，唇角也慢慢弯起来。

这是她试了一上午，头一回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意。

“这套婚服……似乎不太多见？”一直安静坐在旁侧的柯嘉木忽然开了口。

他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衫，眉眼温和，目光落在朱芳菲身上时，眼底盛着浅淡的光。

朱芳菲转过头，等他往下说。

柯嘉木走近两步，指尖虚虚拂过裙摆料子：“这料子看着轻薄，触手却暖，不像是寻常的锦缎，想来是嬴娘子新改良的织法？”

嬴何了浅笑着点头：“是双丝罗夹了丝棉，比寻常厚缎轻了近一半，保暖性却不差，还少了几分笨重气。”

“轻是轻，只是……”柯嘉木斟酌着措辞，“成亲终究是人生大事，是不是选更隆重些的织金妆花款，更显体面？”

他连忙补了句，生怕唐突了人，“我不是说这件不好，芳菲穿什么都好看。只是想着一辈子就这一回，别太素净了，免得日后回想起来，觉得有缺憾。”

朱婵娟的目光扫了过去，眉梢挑着点冷意：“我姐姐成亲，衣服穿在她身上，舒不舒服、喜不喜欢她自己最清楚，轮得到你插嘴？”

柯嘉木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知婵娟对我素有成见。我也只是随口提个建议，最后怎么选，自然全凭芳菲心意。”

他转头看向朱芳菲，眼神温柔：“芳菲喜欢哪套，咱们就定哪套。我只是怕你日后回想起来，觉得不够圆满。”

朱芳菲站在镜前，一身温软罗裙，转头看向窗边的妹妹。

“婵娟。”

“嗯？”

“你说说我为什么喜欢这件。”

朱婵娟靠着窗，对上姐姐的视线。

“因为这个喜服上的图案，”她说，“姐姐喜欢鸟。”

朱芳菲的眼角弯起来。

“嗯。”她说，“我喜欢鸟。”

朱婵娟又开口：“再者，这料子轻，不束身。姐姐从小最讨厌那些繁复厚重的衣裳。”

她说完，这才把目光转向柯嘉木，眉梢微微挑起：

“怎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柯嘉木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随即露出几分自责的神色：“是我疏忽了，往后我一定多留心芳菲的喜好，件件都记在心里。”

他再看向朱芳菲时，语气更柔了：“只要芳菲喜欢，便是最好的。”

朱芳菲转头对着镜子又端详了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裙上绣的仙鹤，声音很轻却很定：“就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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