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安分(2/2)
最后一切重归寂静。
她腿一软,跌坐在妆凳上,捂着脸呜呜地哭出声来。
不知哭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侯良欣心里猛地一跳,以为是胡明扬去而复返,慌忙抬手抹了把脸,强撑着抬头望过去。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她的男儿胡永昌。
少年穿着青布襕衫,想来是刚从学堂回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侯良欣片刻,才轻手轻脚走进来,在她身侧蹲下:“阿娘,儿知道您心里委屈。可有些话,儿思量了许久,还是得跟您说。”
侯良欣别过脸不看他,鼻音浓重:“有什么好说的?连你也来劝我忍气吞声?”
“阿耶近来确实政务忙,他连着好几日宿在衙宫里,难免心浮气躁。”胡永昌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又被她甩开,“您就别和阿耶置气了,这气来气去,气坏的不是自己的身子吗?不值当。”
“我跟他置气?”侯良欣猛地转过头“是他心里揣着别人!天天往那个寡妇铺子里跑,半点儿不避讳人,我连说一句都不行?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嬴掌柜的事,儿也听说过一些。可您这样闹,传到外头去,旁人只会说咱们胡家的娘子是个善妒的泼妇,不会说父亲半句不是。”
侯良欣愣住:“我怎么就是泼妇了,我是你娘啊。”
“儿知道您是我娘。”胡永昌的眼里带着点难堪,“正因为您是我阿娘,儿才来劝您。咱们是官宦人家,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您这样闹出去,旁人不会说阿耶半句不是,只会笑话您,笑话胡家主母没度量。到时候不光阿耶脸上无光,连儿也要被人戳脊梁骨。阿娘,您就当……为儿想想,为这个家想想,行吗?”
他的语气一直很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让侯良欣浑身发冷。
“所以……你也慊弃阿娘给你丢人了?”侯良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儿不是嫌弃您,儿是在跟您讲道理,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您安分些,把后院打理好,这才是当家主母应该做的事情,阿耶自然也会念着您的好。”
“安分?”
侯良欣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积压了一天的委屈瞬间涌上来,她猛地抓起妆台上的牛角梳,狠狠朝胡永昌砸过去。
“我安分?他能往一个寡妇屋里跑了?我生你养你十几年,到头来你也觉得是我不对?你个没良心的兔崽子!”
梳子“啪”地砸在胡永昌肩头,他没躲。
只是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眉头越皱越紧。
侯良欣却像疯了似的,抓起脂粉盒、铜奁,手边能抓到的东西一股脑往他身上砸,边砸边哭骂:
“我为了这个家操持这么多年年,到头来丈夫不疼,儿子慊弃!你们都觉得我丢人!都觉得那个寡妇好!你们怎么不干脆把她接进来,我给她腾位置!”
她砸红了眼,踉跄着站起身就要扑过去。
胡永昌本还忍着,见她这般不分轻重,终于也失了耐心,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侯良欣手腕本就有伤,这一下疼得她直接叫喊出声。
“阿娘,”胡永昌被磨尽耐心,“您闹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