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来看你前妻过得好不好？（2/2）

有一次她问他，你知不知道玫瑰代表什么？

他笑著代表我爱你呗。

她又问他，那百合呢？

他，代表你香？

那时候她觉得他又蠢又可爱。

现在想来，那些「蠢」，大概都是装的。

苏妍侧开身，让他进门。

客厅摆花的地方已经报废，她找了个玻璃瓶装上，转身看向他。

楚天骄站在客厅中央，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看起来有点局促。

那个昨晚在梦里穿著黑风衣拿著乌兹冲锋枪的王牌间谍，此刻像个第一次登门见家长的伙子。

「坐吧。」她，「家里有点乱，没法给你泡茶了。」

「没事没事儿。」楚天骄在沙发上坐下，下意识想要感慨一句富贵人家的沙发就是高级，坐起来屁股跟坐在棉花上一样。

但话没出口他就把嘴闭到，现在可不是跟儿子插科打诨混帐话的时候。

苏妍看著他坐在唯一的长条沙发上，嘴唇抿了抿，也没有太过避讳，在另一端坐了下来。

两人对视，然后开始饿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楚天骄看著苏妍，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起。

他准备了很久，在来的路上反复练习，把要的话背了一遍又一遍。

可现在面对这双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起自己以前骗她的时候。

那时候他多能啊，天花乱坠，信口开河，把她哄得团团转。

她信了他那些不著边际的吹牛，信了他那些编造的未来，信了他的每一句话。

然后他亲手把这些信任一点一点掐灭。

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用一次失望去覆盖上一次失望，直到她再也受不了，直到她主动提出离婚。

他欠她的，太多了。

「妍。」他轻声开口，「对不起。」

本来苏妍的情绪还能稳定，可等了半天，等来的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颗心不免向下沉去，藏不住情绪的脸也微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没有，当然没有！」楚天骄知道自己憋半天憋出这三个字屁用没有，赶紧摆手否认，顺带著把自己身上那些个秘密全部抖出来，丝毫不敢隐瞒。

其中大部分都是苏妍已经从楚子航口中知晓，但有不少是都是未曾公开的。

就比如当年鹿天鸣忙于工作，导致家庭关系破裂，公司濒临破产，是楚天骄出手帮他稳住了一切，然后拜托他帮忙照顾家人。

否则工作狂如鹿天鸣，又怎么会连续半个多月放下工作跑去泡吧，还许下如此之多的诺言，绝对不再生孩子，把楚子航当亲儿子养。

苏妍安静听完，这些年来一直藏在心头的疑惑也慢慢解开，可心情却并未有所好转，脸上也没有浮现出楚天骄想看到的释然。

哪怕他自己已经辞去了卡塞尔学院的工作，托关系在国内找了一家合资企业担任高管，就近办公，年薪百万。

「你知道那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苏妍看著他，声音平静：「你天天不著家，回家就是躺在那看电视看。

我你几句，你就嘿嘿傻笑，下次一定改，改了吗？没有。

子航的家长会你永远缺席，他生病发烧你永远不在，他考第一名想跟爸爸炫耀的时候，你在哪儿？」

梦境里的过往开始在眼前浮现，那些早已遗忘的幸福和辛酸再度弥漫心头，苏妍声音开始微微发颤：「我以为你就是那种人，不求上进，混吃等死，我认了。

我告诉自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再怎么不争气也是我选的，我承认我眼瞎。

可是你连让我认的资格都不给我，你那些不争气，全是装的。」

「你知道我后来怎么想吗？」她静静看著楚天骄，眼泪无声滑：「我想，他不是不争气，他是不在乎。

不在乎这个家，不在乎我，不在乎子航。

所以他可以那么轻易地离开，那么干脆地消失，他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的！」楚天骄看著她脸颊滑的泪痕，心疼的抽抽，想要上前给她擦拭眼

泪。

「别动。」苏妍，声音不大，但楚天骄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不了。

「让我完。」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后来我嫁给鹿天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他可靠，他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不会眼都不眨地撒谎，不会让我一个人扛著所有事。

他可能没有你帅，没有你会话，但他靠谱，需要他的时候能找得到人。」

「我知道。」楚天骄，声音沙哑：「我都知道。

我看著你嫁给他，看著你们一起生活，我看著你慢慢走出来，慢慢重新开始笑。

我————我很高兴。」

苏妍看著他：「你高兴？」

「高兴。」楚天骄声音里带著苦涩，像是被苏妍懵了：「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苏妍沉默了几秒。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她问，「来看你前妻过得好不好？来确认你当年选的接班人没有错？来————」

「我来追你！」楚天骄打断她。

苏妍愣住了。

「离婚那天，我跟你的那句话，不是骗你的。」楚天骄站起身，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比当年雨夜孤身拖刀刺神杀驾都要庄重。

「我等我修成正果，必然登门再次求婚，今天，我来兑现这个承诺。」

话，他单膝跪下。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钻石有鸽子蛋那么大，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苏妍看著那枚戒指，眼泪忽然就断了线般，止不住地流。

「楚天骄，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她骂，声音带著哭腔：「你消失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你突然出现，跟我这些？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我是别人的老婆！我————」

「我知道！」楚天骄振声道，「但那是假的！」

「老鹿这些年一直在等，等任务结束，等我回来，等他可以功成身退的那一天。」

他看著苏妍的眼睛，眼里满是深情，嘴里的却是离天下之大谱的话：「昨天半夜我回来，他已经正式跟我办完交接了，你只要在这签上字，马上我就能合法追求你！」

著，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填好资料离婚登记表，只要苏妍在上边签字即可递交民政局。

苏妍看著眼前这个神经病一样的男人，还有他手里的钻戒跟离婚协议，不知道该什么。

这————这对吗？

她想要质问，自己难道是什么商品，可以被随便转换。

然而楚天骄再度开口：「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去弥补。」

苏妍看著他，看著那双曾经只会谎的眼睛，此刻里面全是真诚。

她想要开口，但脑海中却又浮现出过去的记忆。

想起那个雨夜，她一个人抱著发烧的子航去医院，心里埋怨他不争气。

想起曾经的家长会，子航站在台上领奖，台下却没有爸爸鼓掌。

想起离婚那天，他签完字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在民政局门口哭成泪人。

回忆如潮，尚未退去，忽然有人戳了戳她的肩膀，她下意识扭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接著便是手上一沉，多出来一沓照片。

那是她。

是她和楚子航。

游乐园的碰碰车上，她搂著儿子尖叫；商场服装店里，她拿著衣服给儿子搭配；餐馆里，她捏著儿子的下巴想喂他吃东西；学毕业典礼上，她搂著儿子的肩膀笑得骄傲又自豪。

她翻动著照片，看到许多不同的自己。

欢笑的，发呆的，孤单的，像妈妈的，像女孩的————

可无论是何种面貌的自己，都是美的出尘于世。

照片的边角，有用红笔标记的年月日，还有一句句手写的寄语。

「这是你离开我的第一年，你看起来过得挺好，那我就放心了。」

「第二年了，拜托了，别那么憔悴。」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每一张照片，每一句话，都像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第三年，你胖了，但气色不错。」

「第四年，想起你的时间变少了。」

「第五年，继续变少。」

最后一张照片里她站在阳台上，怀里抱著三花猫，看著远处的天空。

阳光很好，她的侧脸温柔又宁静。

「第六年，但还是想你。」

这一刻，苏妍只感觉心神微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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