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0章 忘道而悟道（2/2）

契机到了自然也就突破了。

石室中，叶修盘膝而坐，血剑横在膝前。

他闭着眼，将修罗血海、幽冥轮回道图、血帝冥皇体的力量一层层地内视而过。

这些力量都是他道的延伸，每一层都蕴含着法则。

他以纯粹的杀伐之力伤到了那道暗影，但他知道那是他强行压缩杀意，将道韵暂时压制成形的结果。

那一道斩击虽然有效，但远远谈不上纯粹，其中仍然含有他修罗道的印痕，只是被他凝练到了几近无痕的地步。

若要彻底杀死那道暗影，就必须将那种“几近无痕”推到极致，达到真正的“无痕”，彻底剥离道韵。

他需要的杀伐之力要不含任何法则，不承任何道韵，不依附于他的修罗血海，也不源于他的幽冥轮回道图。

这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几乎等于要他将自己的道斩断。

他尝试了数日。

每一次将杀意凝聚到极致时，修罗道印便会自行运转，在杀意上覆盖一层道韵。

那是他道的本能，是他本源的一部分。要将那道韵剥离，除非先将本源斩断。

叶修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目光透过石室的墙壁，望向远方裂隙之海的方向。

“斩断本源？”他低声自语，“不，不是斩断本源。

本源只是土壤。

杀意是长在土壤上的草木。

我要的是草木本身，而不是土壤。”

他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去凝聚杀意，也没有调动血海。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识海中那片广袤的杀意本体，如同观看一片浩瀚的海洋。

他没有去触碰它，只是注视着。

他注视了很久。

修罗之道是什么？

他问自己。

是杀戮之道。

是持续战斗、不断杀戮、在杀戮中突破、在战斗中向上的道。

但杀戮本身是什么？

杀戮是生命体与生俱来的一种行为秩序，它存在于善恶不同阵营内，存在于世间所有生灵体内。

物竞天择，也是杀戮。

不掺杂任何法则，不依附任何道韵。

那只是一种纯粹的意志。

将面前的敌手斩灭，让他的存在归于虚无。

他的修罗道是包裹着杀戮意志的外壳。

法则、道韵、血海、幽冥、轮回，都是他杀戮意志结出的果实。

他要剥离的，正是那些果实。

他要回到那棵树的根上，回到杀戮本身最初的状态。

刚诞生时，甚至未诞生时所蕴含的那股先天杀力。

叶修睁开眼，他仍处于静坐之中，握住膝前那柄血剑的剑柄，缓缓将它平举到自己面前。

剑身上古老的纹路依然流转着血红色的光芒，但叶修没有去看那些光芒。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专注于剑本身，首先是铸成这柄剑的金属，秘而不宣的材质。

然后他忘掉那金属。

再然后他忘掉那剑的形状。

再然后他忘掉那剑所承载的一切记忆、一切传承、一切作为修罗杀场之主的蕴意。

他忘掉了修罗道。

他甚至忘掉了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