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逐边镐攻潭州府,拘刘言夺武平军(1/2)
却说慕容彦超,困守兖州,已经是势穷力竭。
当初,慕容彦超打算谋反的时候,判官崔周度说:“鲁国,在春秋时期是诗书礼仪之国。自从伯禽以来,就没人能在这称霸。但是,靠礼义在这里长久生存的人有很多。您虽然勇猛,是一代豪杰,但如果您能估量实力、看准时机再行动,就能保住一辈子的富贵(兖州与鲁国的地域存在一定的重合)。您应该吸取李守贞、安从进、杜重威这些人的教训啊。”
慕容彦超听后非常生气,但当时没有杀他。慕容彦超被后周大军围攻的时候,他大肆搜刮城里百姓的钱财犒劳军队。前陕州司马阎弘鲁怕被鞭打,就把家里所有钱财都献了出来。慕容彦超却认为他还没交完,想找个借口把他连同崔周度一起治罪。于是,慕容彦超让崔周度搜查阎弘鲁的宅子。
崔周度对阎弘鲁说:“你是否能活下来,全看你交出了多少钱财。”阎弘鲁就让家仆和崔周度一起掘地三尺搜查了一通,结果什么钱财也没搜到。但慕容彦超还不满意,又派郑麟拔刀恐吓他们,阎弘鲁慌得让自己的妻妾们向郑麟解释,妻妾们都说没藏其他钱财。崔周度便据实告诉了慕容彦超,但慕容彦超故意表示自己不信,还把阎弘鲁和崔周度关进了监狱。
阎弘鲁的乳母在泥里找到一只金缠臂,献给慕容彦超,想要赎出阎弘鲁。慕容彦超大怒,把阎弘鲁夫妇活活打成了一摊烂肉,然后把崔周度斩首。
慕容彦超为人狡猾奸诈,他曾经设了个当铺放债,有个坏人用假银子来抵押,管当铺的人过了很久才发现。
慕容彦超暗中让管当铺的人夜里在仓库墙上挖洞,把里面的金银绸缎都搬到别的地方,然后谎称仓库被盗。随后,他在集市上贴告示,让百姓自己申报抵押的物品,好赔偿他们。百姓都争着说自己抵押了什么,慕容彦超就这样抓到了用假银子抵押的人。他把这个人关在密室里,让他教给十几个人怎么才能制造假银子:用铁做内胎,外面包两层银,这就是所谓的“铁胎银”。自此,慕容彦超就掌握了制造假银锭的技巧。
而此时,慕容彦超鼓励守城的士兵说:“我有几千锭银子,到时候全赏给你们。”士兵们都私下里都议论说:“他那些银子都是铁胎银,有什么用啊!”
所以,士兵们不肯为他出力。
士兵们厌恶慕容彦超的虚伪吝啬,因此一个个都无有斗志,而相继出去投降。
后周主郭威,又亲至城下,督军猛攻,眼见得保守不住,慕容彦超无法可施,竟至镇星祠中,禳灾祈福。
这镇星祠乃是何神?原来这一年,慕容彦超将要造反的时候,听说土星运行到角宿、亢宿的位置,占卜的人对他说:“角宿、亢宿对应古代郑国的位置,而兖州就属于这个区域。”
于是,慕容彦超带领节度使府的官员,步行走到兖州西门三十里外的地方去祭祀土星,又在开元寺迎接土星神,还塑了土星神的像供奉,称它为“菩萨”,每天都去祭拜一次,又让百姓家里挂黄幡消灾。
此时慕容彦超穷蹙无计,不得不仰求星君。
蓦然听闻城被摧陷,慕容彦超急忙出祠督战,那后周军队似潮冲入,怎能招架得住?
巷战良久,手下兵皆溃散。慕容彦超再奔至镇星祠旁,放起一把无名火,将祠毁去,然后驰入府署,挈妻投井,顷刻溺毙。
其子慕容继勋率残众五百人,出奔被擒,立即磔死。
慕容彦超枭尸,所有家族,悉数诛夷。应该如此。
兖州平定,后周主郭威留端明殿学士颜衎,权知兖州军府事,降泰宁军为防御州,并欲尽诛彦超将佐。
翰林学士窦仪,心下不忍,特商量诸宰臣冯道、范质,请他释免。
两宰臣面奏后周主郭威,说是胁从罔治,后周主郭威乃赦罪不问。
后周主郭威启跸赴曲阜县,谒孔子祠,行释奠礼。
登殿将拜,左右人劝阻道:“孔子乃是陪臣,不当受天子拜!”
周主郭威说道:“孔子为百世帝王师,难道可不敬礼吗?”
后周主郭威遂虔诚拜讫,命将祭器留藏祠中。
后周主郭威又至孔林拜孔子墓,访得孔子四十三世孙孔仁玉,命他为曲阜令;颜渊后裔颜涉,命为主簿。即令视事。
后周主郭威仍饬兖州修葺孔祠,永禁墓旁樵采,然后还都,饮至犒赏,当然有一番手续。
过了数日,德妃董氏,病殁宫中。
天子悼亡,免不得辍乐举哀,饰终尽礼。
董氏镇州人,本嫁同里刘进超。刘进超仕晋,充内廷职使。
辽兵犯阙,刘进超殉难,董氏嫠居洛阳。
汉高祖自太原入京师,郭威从军过洛,闻董氏德艺兼长,纳为妾媵。
后来郭威出镇邺中,只命董氏随行,所以家属被屠,董氏幸得脱祸。
及郭威已称帝,中宫虚位,但册董氏为德妃,摄掌宫事。至此竟遭病殁,享年三十九岁。总觉命薄。叙出董氏,补前文所未逮。
后周主郭威既悲哀董德妃殁,复触旧痛,好几日不愿视朝。
接连是天平节度使高行周,病终任所,又辍朝数日,犹幸内外无事,朝政清闲。惟冀州边境,为辽兵所掠,由都监杜延熙,一鼓驱退,倒也损失有限,不足廑忧。
既而武平军留后刘言,遣牙将张崇嗣入奏,报称收复湖南,愿如马氏故事,乞请册封。后周主郭威留馆来使,又有一番廷议,处置湖南事宜。
自南唐将边镐入据长沙,潭民市不易肆,称边镐为边菩萨,一体悦服。
后来边镐佞佛设斋,筑寺置观,所入赋税,除贡献金陵外,尽充佛事,浮费无节,凡地方一切政治,置诸不理,于是潭人失望。
菩萨本来高搁,望他奚为?
南汉内侍省丞潘崇彻,及将军谢贯,乘机攻郴州。
边镐出兵与争,大败奔还。郴州被陷。边镐坐失军威。
唐指挥使孙朗、曹进,从镐平楚,部下所得廪给,反不及湖南降卒,军士已有怨言。
南唐复遣郎中杨继勋等,征取湖南租税,务从苛刻,行营粮料使王绍颜,希承杨继勋意旨,克减军粮,益激众怒。
孙朗、曹进投袂奋起,率部众入攻打王绍颜,王绍颜走匿囷下,屏息无声。
大众四觅无着,转趋府署,向边镐要求,请斩王绍颜以谢将士。
边镐含糊应允,待孙朗等退归营中,并不将王绍颜取出,枭首示众。
所以孙朗、曹进两人,并谋杀边镐,夜率部众焚府门,适值天雨,屡燃屡灭。
边镐本有戒心,至是闻府门被火,出兵格斗,且令传吹鼓角,做将旦状。
孙朗等堕入边镐的计谋,恐天晓军集,转难脱身,不如斩关出去,前往投奔朗州,一声吆喝,麾退党徒,纷纷投关出城,夤夜向朗州奔去。
走了两三日,孙朗等人方才抵达朗州城外,求见刘言。
刘言召他入署,问明原委,很是喜欢。
王逵在旁,问孙朗说道:“我欲再取湖南,恐唐兵来援,多一阻碍,奈何?”
孙朗答道:“朗臣唐数年,备知底细,现在朝无贤臣,军无良将,忠佞无别,赏罚不当,得能保守淮南,已是幸事,还有何暇兼顾湖南?朗愿为公前驱,取湖南如拾芥呢!”
孙朗为南唐臣,嗾人往取湖南,亦非好人。
王逵心下亦喜,厚待孙朗及曹进,整兵治舰,预谋大举。
南唐主李璟方用冯延巳、孙晟同平章事。
两相意见未合,孙晟尝语左右人说道:“金杯玉碗,乃竟盛狗矢吗?”
冯延巳闻言,恨孙晟益深。
南唐主李璟尝遣将军李建期出屯益阳,使图朗州,又命知全州事张峦,兼桂州招讨使,使图桂州。
两军出驻多日,未闻报功,南唐主李璟召语冯延巳、孙晟说道:“楚人归我,意在息肩。我未能抚息疮痍,反欲劳民费财,恐失楚意。现欲将桂林、益阳两处戍军,悉数调回,特授刘言旌节,俾得息兵,卿等以为何如?”
孙晟说道:“陛下诚念及此,不但安楚,并足安唐。”
冯延巳勃然说道:“臣意以为非是,前出偏将下湖南,远近震惊,一旦三分失二,适令他人藐视。请委任边将窥察形势,可进即进,可退乃退。”
南唐主李璟因遣统军使侯训,率领士兵五千人,前往与张峦合兵,共攻桂州。
侯训与张峦联军南下,将到桂州城下,被南汉士兵内外夹击,杀得大败亏输。
侯训竟而战死,张峦收残卒数百人,奔回全州。
败报到了南唐延,南唐主李璟决拟召回李建期,授刘言为节度使。
偏冯延巳又出来反对,谓宜召言入朝,察他举止,果肯效顺,再授旌节未迟。
南唐主李璟乃遣使至朗州,召言入朝。
言与王逵密商行止,王逵答道:“武陵负江面湖,带甲百万,怎甘拱手让人!况边镐抚字无方,士民不附,可一战成擒,怕他什么?”
言尚在沉吟,王逵又说道:“行军贵速,一或迟延,反令镐得为备,不易进攻了。”
王逵乃遣归唐使,佯约入朝。
王逵一面召集何敬真、张仿、蒲公益、朱全琇、宇文琼、彭万和、潘叔嗣、张文表等牙将,皆授指挥使,令周行逢为行军司马。
部署队伍,即日发兵。
周行逢善谋,张文表善战,潘叔嗣善冲锋,三人情好颇深,和衷共进。
王逵为统军元帅,分道趋长沙,令孙朗、曹进为先锋,直抵沅江,擒住唐都监刘承遇,收降唐军校李师德,乘胜进逼益阳,用着大刀阔斧,砍入唐守将李建期寨内。
李建期慌忙抵抗敌军,被孙朗、曹进二将,绕住厮杀。
张文表、潘叔嗣,持槊助战,任你李建期如何力大,也被他七手八脚,活捉了去。
所有戍兵二千人,尽行授首,一个不留。
嗣是朗州士兵水陆并进,势如破竹,破桥口,入湘阴,直薄潭州。
这位大慈大悲的边菩萨,变作无人无势的边和尚,自知不能敌朗兵,慌忙遣使乞援。
怎奈远水难救近火,南唐兵不能速到,朗兵已是登城。
边镐弃城夜走,吏民俱溃,人多马杂,把醴陵桥门踏断,溺死压死,共一万余人。得之甚易,失之甚易。
王逵入城视事,自称武平军节度副使,权知军府事,遣何敬真等追边镐。
边镐已经狂窜回去,追赶不及,但杀死溃卒五百名。
王逵又令蒲公益攻打岳州,唐岳州刺史宋德权,及监军任镐,不战即溃。
湖南各州县唐吏,闻风震栗,相继遁去。
从前马氏岭北故土,一古脑儿归入刘言,只郴、连二州,为南汉有。
王逵复欲攻取郴州,自督诸军及峒蛮共约五万人,将郴州围住。
南汉将潘崇彻,夤夜趋救,出其不意,掩击朗兵,朗兵大败。
王逵走还,乃发使至朗州,请刘言入主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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