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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宠徐娘赋诗惊变,俘蜀帅得地告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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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后周主郭荣既败汉却辽,遂思西征南讨,统一中国。

后周主郭荣当下召入范质、王溥、李谷诸宰臣,及枢密使郑仁诲等,开口宣谕道:“朕观历代君臣,欲求治平,实非容易。近自唐、晋失德,天下愈乱,悍臣叛将,篡窃相仍。至我太祖抚有中原,两河粗定,惟吴、蜀、幽、并,尚未平服,声教未能远被。朕日夜筹思,苦乏良策。想朝臣应多明哲,宜令各试论策,畅陈经济,如可采择,朕必施行,卿等以为何如?”

范质、王溥等,齐声称善,乃诏翰林学士承旨徐台符以下二十余人,入殿亲试。每人各撰二文,一是“为君难为臣不易论”,一是“平边策”。

徐台符等得了题目,各去撰着。

有的是攒眉蹙额,煞费苦心;

有的是下笔成文,很是敏捷。

自辰至未,陆续告成,先后缴卷。

周主郭荣逐篇细览,多半是徒托空言,把孔圣人的“修文德,来远人”二语,敷衍成篇,不得实用。

惟给事中窦仪,中书舍人杨昭俭,谓宜用兵江、淮,颇合周主郭荣微意。

还有一篇崇论闳议的大文,乃是比部郎中王朴所作。略云:

臣闻唐失道而失吴、蜀,晋失道而失幽、并,观所以失之之由,知所以平之之术。

当失之时,君暗政乱,兵骄民困,近者奸于内,远者叛于外,小不制而至于大,大不制而至于僭。

天下离心,人不用命。

吴、蜀乘其乱而窃其号,幽、并乘其间而据其地。

平之之术,在乎反唐、晋之失而已。

必先进贤退不肖以清其时,用能去不能以审其才,恩信号令以结其心,赏功罚罪以尽其力,恭俭节用以丰其财,时使薄敛以阜其民。

俟其仓廪实,器用备,人可用而举之。彼方之民,知我政化大行,上下同心,力强财足,人安将和,有必取之势,则知彼情状者,愿为之间谍,知彼山川者,愿为之先导。

彼民与此民之心同,是即与天意同。与天意同,则无不成之功矣。

凡攻取之道,从易者始。

当今惟吴易图,东至海,南至江,可挠之地二千里。

从少备处先挠之,备东则挠西,备西则挠东,彼必奔走以救其弊。

奔走之间,可以知彼之虚实,众之强弱,攻虚击弱,则所向无前矣。

攻虚击弱之法,不必大举,但以轻兵挠之。

南人懦怯,知我师入其地,必大发以来应;数大发则民困而国竭,一不大发,则我可乘虚而取利。

彼竭我利,则江北诸州,乃国家之所有也。

既得江北,则用彼之民,扬我之兵,江之南亦不难平之也。

如此则用力少而收功多。

得吴则桂、广皆为内臣,岷、蜀可飞书而召之。

若其不至,则四面并进,席卷而蜀平矣。吴、蜀平,幽州亦望风而至。

惟并州为必死之寇,不可以恩信诱,必须以强兵攻之。

然彼自高平之败,力已竭,气已丧,不足以为边患,可为后图。

方今兵力精练,器用具备,群下知法,诸将用命,一稔之后,可以平边。

臣书生也,不足以讲大事。至于不达大体,不合机变,惟陛下宽之!

后周主郭荣览到这篇文字,大加称赏,便引与计议。

王朴谈论风生,无不称旨,后周主郭荣因他授为左谏议大夫。未几且命知开封府事。就是窦仪、杨昭俭,也得升官,仪为礼部侍郎,昭俭为御史中丞。特用声西击东的计策,先命偏师攻蜀,继出正军击南唐。

先是秦、成、阶三州入蜀,蜀人又取凤州。

后蜀主孟昶即位初年,励精图治,衣着朴素,兴修水利,注重农桑,实行“与民休息”政策,使得后蜀国势强盛,北线疆土扩张到长安。但他在位后期,沉湎酒色,不思国政,生活荒淫,奢侈无度,朝政十分腐败。此后,国势日衰,国用不足,专向民间取偿。

秦、凤人民,迭遭苛税,仍欲归隶中原,乃相次诣阙,乞举兵收复旧地。

后周主郭荣正要发兵,又得了这个机会,更加喜悦,立命凤翔节度使王景,及宣徽南院使向训,为征蜀正副招讨使,西攻秦、凤。

后蜀主孟昶闻报,忙遣客省使赵季札,趋赴秦、凤二州,按视边备。

赵季札本没有什么才干,偏他目中无人,妄自尊大。

赵季札一到秦州,节度使韩继勋迎入城中,与谈军事,多经赵季札吹毛索瘢,免不得唐突数语,赵季札怏怏而去。

转至凤州,刺史王万迪,看见他趾高气扬,也是不服,勉强应酬了事。

自大者必遭众忌。

赵季札匆匆还入成都,面白后蜀主孟昶,谓韩继礼、王万迪皆非将才,不足御敌。

后蜀主孟昶亦叹道:“继勋原不足当周师,卿意属在何人?”

赵季札朗言道:“臣虽不才,愿当此任,管教周军片甲不回!”令人好笑。

蜀主孟昶乃命赵季札为雄武节度使,拨宿卫兵千人,归他统带,再往秦、凤扼守。

又派知枢密王昭远,按行北边城塞,部署兵马,防备周师。

自己仍评花问柳,赌酒吟诗,日聚后宫佳丽,教坊歌伎,以及词臣狎客,一堂笑乐,好似太平无事一般。

广政初年,广政即蜀主孟昶年号。内廷专宠,要算妃子张太华,眉目如画,色艺兼优,蜀主孟昶爱若拱璧,出入必偕。

据说张太华和后蜀主孟昶一起至青城山进香,后主游幸,夜宿于九天文人观,乐而忘返,月余不回宫。都虞侯李延珪屡谏不听。

忽然一日雷雨大作,白昼晦暝,张太华身轻胆怯,避匿小楼,想不到累点霹雳无情,偏向这美人头上,震击过去,一声响亮,玉骨冰销。想来究竟前世有何罪过?还是系房帷之事不谨,触动神怒,故遭此谴?

蜀主孟昶因此悲悼得了不得,因张妃在日,曾留恋此观,有死后瘗此的谶语,乃用红锦龙褥,裹瘗观前白杨树下。

孟昶即日回銮,悼亡不已。一班媚子谐臣,欲解主忧,因多方采选丽姝。

天下无难事,总教有心人,果然得一绝色娇娃,献入宫中。

孟昶仔细端详这个美女,花容玉貌,仿佛太华,而且秀外慧中,擅长文墨,试以诗词歌赋,无一不精,直把这好色昏君,喜欢得不可名状。

绸缪数夕,即拜贵妃,别号花蕊夫人,寻又赐号慧妃。

据说花蕊夫人姓费或徐,青城(今成都都江堰)人。

慧妃向来喜爱观赏牡丹芙蓉,广政十三年(950年)九月,孟昶下令在成都城上种植芙蓉,并以幄幕遮护,盛开时,一望如同锦绣,孟昶对左右侍从说:“自古以蜀为锦城,今日观之,真锦城也!”成都也由此被称为芙蓉城或蓉城。

牡丹苑中,罗列各种,无色不备。芙蓉锦城,是在城上种植芙蓉,秋间盛开,蔚若锦霞,因此号为锦城,又叫芙蓉城。

蜀地素称饶富,又经十年无事,五谷丰登,斗米三钱,都下士女,不辨菽麦,多半是采兰赠芍,买笑寻欢。

上行下效,捷如影响。

后蜀主孟昶见近置远,居安忘危,除花蕊夫人外,又好方士房中之术,多选良家女子充实后宫,各赐位号,有昭仪、昭容、昭华、保芳、保香、保衣、安宸、安跸、安情、修容、修媛、修娟等名目,秩比公卿大夫,甚至舞娼李艳娘,亦召入宫中,厕列女官,特赐娼家钱十万缗,代作聘金。

是年后周、后蜀开衅,适当夏日,后蜀主孟昶既派出赵季札、王昭远两人,还道是御敌有余,依旧流连声色。

后蜀主孟昶日日饮宴,觉得肴馔都是陈旧之物,端将上来,便生厌恶,不能下箸。花蕊夫人便别出心裁,用净白羊头,以红姜煮之,紧紧卷起,用石头镇压,以酒淹之,使酒味入骨,然后切如纸薄,把来进御,风味无穷,号称“绯羊首”,又叫“酒骨糟”。孟昶遇着月旦,必用素食,且喜薯药,花蕊便将薯药切片,莲粉拌匀,加用五味,清香扑鼻,味酥而脆,又洁白如银,望之如月,宫中称为“月一盘”。

后蜀主孟昶最是怕热,每遇炎暑天气,便觉喘息不定,难于就枕,于是在摩诃池上,建筑水晶宫殿,作为避暑的地方。

其中三间大殿都用楠木为柱,沉香作栋,珊瑚嵌窗,碧玉为户,四周墙壁,不用砖石,尽用数丈开阔的琉璃镶嵌,内外通明,毫无隔阂,再将后宫中的明月珠移来,夜间也光明透澈。四周更是青翠飘扬,红桥隐隐。

从此,盛夏夜晚水晶宫里备鲛绡帐、青玉枕,铺着冰簟,叠着罗衾,孟昶与花蕊夫人夜夜在此逍遥。

这晚还有雪藕、冰李,后蜀主孟昶又一次喝醉了,但觉四肢无力,身体摇摆不定,伏在花蕊夫人香肩上,慢慢地行到水晶殿前,在紫檀椅上坐下。此时倚阁星回,玉绳低转,孟昶与花蕊夫人并肩坐在一起,孟昶携着夫人的素手,凉风升起,那岸旁的柳丝花影,映在摩河池中,被水波荡着,忽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而横斜,忽而摇曳。

孟昶回头看花蕊夫人,见穿着一件淡青色蝉翼纱衫,里面隐约地围着盘金绣花抹胸,肉峰微微突起,映在纱衫里面,愈觉得冰肌玉骨,粉面樱唇,格外娇艳动人。孟昶情不自禁,把夫人揽在身旁。

花蕊夫人夫人低着云鬟,微微含笑道:“如此良夜,风景宜人,陛下精擅词翰,何不填一首词,以写这幽雅的景色呢?”

及谛视嫔嫱,究要推那花蕊夫人,作为首选,酒酣兴至,就命左右取过纸笔,即席书词,赞美花蕊夫人,第一句写下道:“冰肌玉骨清无汗”,第二句接写道:“水殿风来暗香满。”

从战鼓咚咚中,忽插一段香艳文字,越觉夺目。

再拟写第三句,突然有紧急边报到来,乃是周招讨使王景,自大散关至秦州,连拔黄牛八寨。

后蜀主孟昶不禁掷笔,说道:“可恨强寇,败我诗兴!”

乃并撤酒肴,即召词臣拟旨,派都指挥使李廷珪为北路行营都统,高彦俦为招讨使,吕彦琦为副招讨使,客省使赵崇韬为都监,出拒周师。一面促赵季札速赴秦州,援应韩继勋。

赵季札奉命出军,连爱妾都带在身旁,按驿徐进,兴致勃然。

到了德阳,闻周军连拔诸寨,气势甚盛,不由的畏缩起来。嗣经朝旨催促,越觉进退两难。

床头妇人,权逾君上,劝令还都避寇,不容赵季札不依。

赵季札遂疏请解任,托词还朝白事,先遣亲军保护爱妾,与辎重一同西归,然后引兵随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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