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公主再婚志喜，孤臣败死成墟（1/2）

却说宋太祖赵匡胤既登大位，追崇祖考，用兵部尚书张昭言，立四亲庙，尊高祖赵眺为僖祖文献皇帝，曾祖赵珽为顺祖惠元皇帝，祖赵敬为翼祖简恭皇帝，妣皆为皇后，父赵弘殷为宣祖昭武皇帝，每岁五享，朔望荐食荐新，三年一祫，五年一禘。

庙祀既定，宋太祖赵匡胤又尊母杜氏为皇太后。

先是楚昭辅入都，驰慰太祖家属，杜氏闻报，惊语道：“我儿素有大志，今果然成功了。”杜氏此言，已经将宋祖阴谋，和盘托出。

及杜氏尊为太后，御殿受朝，宋太祖下拜，群臣皆行朝贺礼，杜氏脸上并无喜色，反觉满面愁容。

左右人进言道：“臣闻母以子贵，今子为天子，太后反有忧色，究为何事？”

太后杜氏道：“先圣有言：‘为君难。’天子置身民上，果能制治得宜，原可尊荣过去，倘或失道，恐将来欲做一匹夫，尚不可得，你等道可忧不可忧吗？”

却是名言。

宋太祖赵匡胤闻言再拜说道：“谨遵慈训，不敢有违！”

既退殿，宋太祖赵匡胤又复临朝，拟册立夫人王氏为皇后。宋太祖原配妻子贺氏，生有一子二女，子名德昭，原配于后周显德五年病殁；嗣而赵匡胤聘彰德军节度使王饶之女为继室，周世宗郭荣曾赐给冠帔，封琅琊郡夫人，至是如今册立为后，免不得又有一番典仪，这且毋庸细表。

唯宋太祖赵匡胤有妹子二人，一已夭逝，追封为陈国长公主，另一个妹妹曾出嫁米福德，不幸其夫亡，竟致寡居，宋太祖赵匡胤封她为燕国长公主。

燕国长公主韶年守孀，寂寞兰闺，时增伤感，对着春花秋月，尤觉悲从中来。

自从宋太祖赵匡胤为皇帝，及尊母册后诸隆仪陆续举行，阖宫统是欢忭，独燕国长公主勉强入殿政贺，整日里颦着双眉，并不见有解颐的时候。

宋太祖赵匡胤情笃同胞，瞧着妹妹燕国长公主这般情形，自然格外怜悯。

可巧殿前副点检高怀德适赋悼亡，他遂想出一个移花接木的法儿，玉成两美。

这高怀德系真定郡人，父名行周，曾任周天平节度使。

高怀德生长将门，素有膂力，且生得一副好身材，虎臂猿躯，豹头燕颔，此时正在壮年，理应速续鸾胶，再敦燕好。

宋太祖赵匡胤遂与太后杜氏商议，拟将燕国长公主嫁与高怀德。

杜太后迟疑道：“这事恐未便做得。”

宋太祖赵匡胤道：“我妹华年，不过逾笄，怎忍令她长守空闺，终身抱恨？”

阿兄既可负君，阿妹何妨变节？（后周幼主何德何能当皇帝，后周朝廷奸臣难免趁着皇帝年幼而乱国干政，赵匡胤能力具足，又得人心，人心所向当了皇帝，又何来什么负君之说？丈夫死了，女子再嫁，合情合理，又哪里有什么变节不变节的定义？一些所谓史学家仍然一味地传播封建糟糠，就是没有人性的墙头草罢了）

却说宋太祖赵匡胤对杜太后说让自己妹妹再嫁人，让妹妹燕国长公主不再寂寞，杜太后听后，说道：“且待问明女儿，再作计较。”

宋太祖赵匡胤退出太后的住所宫殿，杜太后即召入女儿燕国长公主，与她密谈。

燕国长公主听到再嫁二字，不禁两颊微酡，俯首无语。春心已动。

杜太后说道：“为母的也不便教你变节，但你兄恰怜你寂寂寡欢，是以设此一法。”

燕国长公主恰支吾对付说道：“我兄贵为天子，无论宫廷内外，均应遵他命令，女儿怎好有违？”

说到“违”字，燕国长公主脸上的桃花，愈现愈红，自然感觉不好意思，即拜别出室去了。

原来高怀德入直殿廷，燕国长公主曾窥他仪表过人，暗中叹羡，今承母兄的意旨，欲与他结为夫妇，真是意外遭逢，三生有幸。

燕国长公主也顾不得什么封建礼教，所谓的柏舟操、松筠节了。

宋太祖赵匡胤得闻妹妹燕国长公主有允意，即谕意赵普、窦仪，为他们作冰人，两人欣然领命，即与高怀德当面商量。

高怀德也曾见过燕国长公主，知其姿色很是可人，况且又是天子胞妹，娶为继室，就是现成的皇亲，乐得满口应允，毫不支吾。

赵普、窦仪大喜，即去复旨。得喝媒酒，如何不喜。

宋太祖赵匡胤当饬太史择定吉日，行合婚礼，并赐第兴宁坊。

藏娇合筑金屋。

届期这一日，高怀德的府邸中都备好了全副仪仗，拥着凤舆，由高怀德乘马亲迎。

到了宫门，下马而入，司礼官引就甥馆，当有诏书颁下，特拜为驸马都尉。

高怀德北面叩谢，卤簿使整备送亲仪仗，陈列宫中。

司礼官再引高怀德出馆，至内东门外，鞠躬西向，令随员执雁敬呈，司礼官奉雁为礼以进。

至奠雁礼成，笙簧叠韵，琴瑟谐声。

奠雁礼是传统婚礼中，新郎向新娘父母敬献大雁（或其替代物）的仪式。在朝鲜族传统婚俗中，它是大礼（又称醮礼）的首要环节，与交拜礼、合卺礼共同构成婚礼的核心部分。

奠雁礼最早见于周代《仪礼·士昏礼》，规定男方在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五礼中需执雁为礼（仅纳征礼除外）。郑玄注称“用雁为贽者，取其顺阴阳往来”。雁作为候鸟且终生一偶，被赋予守时、专一的文化寓意，象征婚姻的阴阳和顺与忠贞专一。

雁被认为具有三种德行：爱情忠贞不渝，一旦丧偶不再另寻；飞行时遵守秩序，前后呼应，代表礼仪；迁徙会留下痕迹，象征人生应留下优秀业绩。因此，奠雁礼也寄托了对新婚夫妇遵守信义、生活美满的期望。

仪式中，新郎将木雁（古用活雁，后因难得而改用木雁，亦有以鸡、鸭或糕点替代）置于铺有红布的奠雁桌上，跪拜行礼。

新娘母亲以裙接雁后扔给新娘，有“横生女，立生男”的俗信。整个过程象征着对婚姻郑重、白头偕老的承诺。

话回正题，奠雁礼完成后，但见这位燕国长公主，装束与天仙相似，由宫娥彩女等簇拥出来，缓步登舆。

高怀德再拜。

拜毕，司礼官即导高怀德出宫门，看高怀德上马，才行退去。

高怀德回至本府邸，下马恭候。

待凤舆到来，向舆一揖，至燕国长公主下舆，乃三揖引入，升阶登堂。

燕国长公主东向，高怀德西向，行相见礼。

既而二人彼此易位，行夫妻交拜礼。礼成，导入寝室，洞房合卺，一一如仪。

是时文武百官，相率赶来祝贺，宾筵丰备，雅乐铿锵，说不尽的繁华，描不完的热闹。

高怀德出房陪宾客，等到酒阑席散，方才归寝。

燕国长公主已易浅妆，和颜相迎，彼此在灯下窥视，一个是盛鬋丰容，倍增艳丽；一个是广颐方额，绰有丰神，大家都是过来人，当即携手入帏，同圆好梦。

这一夜的枕席风光，比那第一次婚嫁时，更添几倍。

从此情天补恨，缺月重圆，好算是内无怨女，外无旷夫了。

哪知么弦方续，鼙鼓复兴，一道诏书，传入高家府第：原来是李筠在上党反叛，宋太祖赵匡胤要御驾亲征，先命令高怀德率领所部与石守信联合进攻同讨李筠，即日出师。

燕国长公主又不免有陌头春色之感，因此暗中埋怨阿兄太不解事。

李筠，太原人，历事唐、晋、汉三朝，累积战功。至后周擢检校太尉，领昭义军节度使，驻节潞州。正与宋太祖比肩。

宋太祖赵匡胤受禅登基为帝，加李筠为中书令，遣使赐册。

李筠即欲抗拒皇命，因宾佐切谏，勉强拜受。

及延使升阶，张乐设宴，酒过数巡，李筠忽然命人悬后周太祖的画像，瞻望再三，涕泣不已。

宾佐在旁见状甚是惶骇，亟语使臣道：“令公被酒，致失常度，幸弗怀疑！”

及罢宴后，使臣拜别还京，奏陈详情，宋太祖赵匡胤得知之后尚搁置不提。

刚好这个时候，北汉主刘钧闻李筠有拒宋朝之意，遂遣人驰递蜡书，约李筠一同起兵。

李筠即欲举事，长子李守节进谏道：“潞州一隅，恐不足当大梁，还乞父亲持重，幸勿暴举！”

李筠怒道：“你晓得什么？赵匡胤欺弄孤寡，诈称辽、汉犯边，出兵陈桥，买嘱将士归己，回军逼宫，废少主，幽太后，大逆不道，我还好北面事他吗？今日为周讨逆，就使不成，死亦甘心。”

说一死字，已伏祸谶。

李守节复涕泣说道：“父亲即欲举兵，亦须预策万全。依儿想来，不如将北汉来书，寄上汴都，宋主见我效忠，当然不生疑忌，那时我可相机行事，袭他不备了。”

李筠于是答道：“这却是条好计。我就遣你南去，赍递北汉来书，一面窥伺宋廷举动。倘遇故人，亦可预约内应。事关机密，你应慎行！”

李守节领了父命，即日南下。

李守节既至汴都，便入朝宋太祖皇帝，呈上北汉书信。

宋太祖赵匡胤阅毕，便说道：“你父有此忠诚，朕深嘉慰。你可在此为皇城使，朕当命使慰谕便了。”

李守节谢恩而出。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即亲写诏书，派使者复往潞州。

李守节留仕汴中，见都下很是安稳，各镇俱奉表归诚，毫无异言。

李守节料知潞州不便窃发，乃作书寄父，劝父李筠效顺宋廷，勿生异图。

不意李筠不从，反而将朝使羁拿住，不肯放归。

宋太祖赵匡胤闻得此信，便召谕李守节道：“你父逆迹已着，你应在此抵罪。”

前留为皇城使，已是不怀好意。

李守节慌忙叩首道：“臣尝泣谏臣父，勿生异心。”

宋太祖赵匡胤说道：“朕早知道了。留意已久，故无不察悉。朕特赦你，着你归语你父，朕未为天子时，你父可自由行动，朕既为天子，奈何不守臣节哩？”

李守节复叩头辞归，返至潞州，入见父亲李筠，备陈一切。且劝父亲李筠切勿用兵造反，归使谢罪。

李筠复怒道：“你既得归来，还怕什么？”

李筠当下嘱咐幕府草定檄文，历数宋太祖赵匡胤不忠不孝的罪状，布告天下，并执拿监军周光逊等人押送到北汉，求即济师。

李筠一面遣骁将儋珪往袭泽州。

儋珪善驰马，每日能行七百里，受遣后，带兵数百，飞行至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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