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这玩意儿长得跟石头似的（2/2）

朱由崧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王爷，玉米是给人吃的，喂牛羊多糟蹋！”他指着桌上的黏豆包，“这才是给牲畜吃的，用高粱米和麸子蒸的，耐饿！”

豪格瞪大眼睛：“你们汉人真会过日子！”

正说着，骆养性匆匆进来，附在朱由检耳边低语：“陛下，江南粮商联合囤粮，市面上的玉米涨到一两五钱一石了。”

朱由检捏着手里的玉米芯，指节泛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骆养性递上账本，“他们把粮囤在苏州的地下仓库，打算等春荒再高价抛售。”

朱由检霍然起身：“传旨，让朱由橚带五百锦衣卫去苏州，抄了他们的粮仓。所有囤粮按平价卖给百姓，一粒都不许留！”

苏州的春雨绵绵地下着，朱由橚带着人冲进粮商的地下仓库时，霉味和鼠臊味扑面而来。粮囤上的封条都发了霉，撕开后露出里面掺杂着麦麸的玉米，不少已经发芽。

“狗东西！”朱由橚一脚踹翻粮囤，玉米粒滚了一地，“这也敢拿出来卖？”

粮商们被押到院子里，跪在泥水里发抖。为首的粮商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小的们只是想赚点差价……”

“差价？”朱由橚抄起把玉米，里面掺杂的麦麸簌簌往下掉，“你这是拿百姓的命换钱！”他转头对锦衣卫道，“把这些粮拉到城外，分给流民，发霉的当肥料。”

苏州城的百姓听说有平价粮卖，天没亮就排起了长队。朱由橚亲自掌秤，每斤玉米都要过筛，把麦麸和石子挑干净。有个老汉捧着粮袋直抹泪：“俺孙子发高热，就等着这粮熬粥救命啊！”

朱由检收到奏报时，正和豪格在御花园试种石缝土豆。豪格抡着锄头刨地，动作比锦衣卫的刀术还利落：“这石头缝里能长东西？俺看悬！”

朱由检往石缝里撒了把土，埋进土豆种：“能长。去年陕西的老农在华山试过，亩产三百斤。”

话音未落，王承恩匆匆赶来：“陛下，苏州的粮运到了，朱由橚殿下让臣带来些新鲜玉米。”

竹篮里的玉米还带着苏州的潮气，籽粒饱满得能掐出水。朱由检剥了个玉米粒扔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好东西。”他对豪格道，“明年让你爹在草原上试试，耐旱。”

豪格挠着头笑：“那俺们用战马换种子！”

春耕宴那日，太和殿里飘着新粮的香气。豪格捧着个石缝土豆，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长得跟石头似的，能吃？”

“能吃。”朱由检夹了块炖土豆放进他碗里，“尝尝，比你们的野猪肉香。”

豪格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眼睛突然亮了：“真好吃！比俺娘烤的鹿肉还香！”

百官们哄笑起来，朱由崧趁机推销：“殿下要是喜欢，‘天下粮仓’的铺子里有晒干的土豆片，带回去能当军粮！”

宴后，朱由检带着豪格去了试验田。新翻的泥土泛着黑光，朱由崧正在调试新造的播种机，铁犁铧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这机器一天能种三十亩地。”朱由检拍了拍机器，“送给你爹一台，让他试试。”

豪格摸着冰冷的钢铁部件，突然道：“陛下，俺们草原上有铁矿，能换你们的播种机吗？”

朱由检一愣，随即大笑：“换！当然换！用铁矿换播种机，再给你们派农艺教习，包教包会！”

豪格大喜，掏出腰间的匕首，割下一缕头发：“这是俺们草原的规矩，结盟要互换信物。”

朱由检解下随身的玉佩：“这是朕的信物，明年开春，朕亲自去草原教你们种玉米。”

使团离京那日，正阳门城楼下堆着十台播种机和二十车粮种。豪格抱着台播种机爬上马车，突然对着城楼大喊：“陛下，明年草原上的玉米熟了，俺们用车拉着粮食来换你们的瓷器！”

朱由检站在箭楼上挥手，看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王承恩递来辽东的急报，说皇太极亲自带人在草原上开垦荒地，已经种下三千亩玉米。

“好。”朱由检把急报揣进怀里，“传旨，让工部多造播种机，优先供应草原。”

回宫的路上，朱由检经过“天下粮仓”的铺子，见里面挤满了百姓，正抢购新到的石缝土豆。朱由崧站在柜台后，亲自给百姓装袋，粗布衣裳上沾着玉米粉，活像个伙计。

“皇兄，这石缝土豆卖疯了！”朱由崧擦着汗，“百姓说这土豆能当主食，还不挑地，荒山上都能种！”

朱由检拿起个土豆，沉甸甸的，表皮粗糙得像树皮。“让李若星在陕西多培育些种子，明年往云贵推广。”他指了指账本，“赚的钱都用来修梯田，把荒山变成粮山。”

朱由崧重重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皇兄，朱慈粮那小子今天又去御花园刨土了，非要学种玉米，把皇后的凤钗都埋地里当肥料了！”

朱由检大笑，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欣慰。他知道，只要这土地还能种出粮食，只要百姓还能吃饱饭，这大明的江山，就永远不会倒。

御书房的烛火亮到深夜，朱由检在地图上画满了标记：草原的玉米田、陕西的石缝土豆、江南的梯田……每一处都标注着“新粮区”。他放下笔，窗外的月光洒在窗台上的玉米芯上，泛着温润的光。

王承恩进来添灯油，见他还在忙碌，小声道：“陛下，该歇了。”

朱由检摇摇头：“等这张图上的荒地都变成粮田，朕就能睡个好觉了。”

他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只要种子还在，只要百姓还在努力，这天下，就永远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