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三万年前,那一剑没斩下去(2/2)
碎片从指缝间滑落。
她咬着牙又拾了起来。
霜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腰间取出一枚极小的冰晶。
屈指弹到蚀月面前。
冰晶内部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冰封法则。
用于稳定法则结构的辅助型冰晶。
“本使在冰渊一战中也中了逆混沌的残余冲击。”
“这缕冰封法则能暂时冻结你指环碎片中的逆混沌残留,足以让你把剩下的三枚指环修好。”
“其他的,本使也帮不了你。”
蚀月接过冰晶,没有道谢,只是将它直接按入指环残骸中。
紫蓝色的冰霜顺着碎片的缝隙蔓延。
将仍在侵蚀的逆混沌残余冻结了一瞬。
趁着这一瞬的窗口,她将三枚尚可修复的指环重新凝聚成形。
暗日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最终没有再提封魔渊面壁的事。
他只是冷声道:
“回去怎么向魔主大人交代?”
“三名使徒同时出动,不但没有夺回圣龙遗物,还被一道三万年前的残影打得双双重伤。”
“封龙渊封印开了,阵图丢了,龙魂混沌阵的三把钥匙一个都没拦住。”
“这份战报你自己写得下去?”
霜祸撕开自己的空间裂隙,头也不回地跨入其中。
他的声音从裂隙中传出,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写不下也得写。”
“封龙渊这一战输了就是输了,隐瞒只会让魔主大人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判断。”
“回去禀报魔主,封龙渊的封印已开,龙魂混沌阵的阵图已经落入圣龙后裔手中。”
“接下来的战场不在霜寂,而在七大陆的每一座曜光节点。”
“魔主若想阻止阵法启动,必须在阳辰集齐七节点控制权之前,至少夺下其中三座。”
“尤其是飞雪、赤炎和天风。”
“这三块被污染的神魂碎片是阵法启动后最先被净化的目标,也是魔主苏醒最关键的备用容器。”
他顿了顿,声音中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对暗日和蚀月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另外,本使建议,对灼光使做个彻查。”
“他给的情报漏了逆混沌这条最致命的防线。”
“如果不是他漏报,蚀月的指环不会全碎,暗日的神国根基也不会被侵蚀近半。”
“至于是意外还是有意,本使不替他担保。”
裂隙合拢。
霜祸的气息彻底消失。
暗日与蚀月对视一眼。
蚀月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
“飞雪大陆的曜光节点,令印已熄。”
“那颗钉子,本使三年前就埋下了。”
“灼光使亲自经手修缮的阵法枢纽,每一个阵眼都藏着暗门。”
“封龙渊的账,在飞雪大陆跟他一起算。”
三道裂隙各自合拢,永夜雪原上空恢复了死寂。
混沌风暴的余波仍在冰晶平台上空翻涌。
霜祸的余音卷入了灰白色的天幕深处。
————
冰晶平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比阳辰预想的更加触目惊心。
暗日炸碎的神国碎片还在平台边缘冒着幽绿色的残烟。
蚀月指环碎裂后的暗紫粉末散落在冰面上。
永冻冰墙融化后的水渍已经重新凝结。
在平台边缘留下一圈凹凸不平的紫蓝色冰棱。
混沌风暴的余波仍在平台外围翻涌,但势头已经比来时弱了太多。
鹊桥蹲在平台中央,身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三大堆战利品。
阳辰走出光幕时,他正用竹管法器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缕暗影残片收入封印玉简。
颧骨上,那两团冻疮在荧光映照下暗红发亮。
隐宗探子在战场上的嗅觉从不漏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哪怕是敌人留下的残渣。
“盟主。”鹊桥站起身,将三枚玉简依次放在阳辰掌心,“这一枚封印着暗日神国的法则残片。”
“他的永夜心象被逆混沌法则撕碎时,崩出了至少十七片暗影碎片。”
“属下挑了三片最完整的。”
“其中残留的暗影法则脉络足够解析出永夜心象的核心运转规律。”
“如果能找到克制暗影精神侵蚀的方法,下次再对上暗日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阳辰闻言,微微颔首。
这时,鹊桥指向第二枚玉简:
“这枚封印着蚀月的指环碎片。”
“她的十枚指环全碎了,但属下发现其中三枚的核心封印符文并没有完全消散。”
“蚀月专精封印破解,她自己的封印结构恰恰最怕逆解析。”
“这些符文碎片落到懂封印术的人手里,就是打开月蚀之环防御体系的钥匙。”
“辛苦了。”阳辰赞许,又问道:“那第三枚呢?”
“第三枚不一样。”鹊桥将第三枚玉简单独挑出来,放在阳辰手心,声音压低了半分,“是霜祸永冻冰墙融化后残留的冰霜法则本源。”
“极微量,只有针尖大的一缕,但属性很奇怪。”
说着,他用竹管轻轻敲了敲玉简边缘,玉简内部竟然亮起一道紫蓝色光芒。
“冰封法则本身没有问题,标准的魔域永冻系法则,与霜祸神国完全一致。”
“但法则核心的温度不对。”
“魔族的冰霜法则核心温度通常在极寒以下,越冷越强。”
“但这缕本源的极寒点比正常值高了一线……”
“他在压制冰封法则的强度。”阳辰接过玉简,神魔之眼洞察其中那缕微弱的紫蓝光芒,“不是不能更冷,是不想更冷。”
“他在冰渊一战中也没拔刀,那把永冻之刃从头到尾都封在鞘里。”
“正是。”鹊桥点头,冻伤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属下在隐宗跟了风长老多年,见过不少魔族俘虏。”
“魔族杀意越重,魔气越浓,法则的侵蚀性就越强。“
“但霜祸的法则核心不但不主动侵蚀,反而在压制自己的强度。”
“这人身上的魔气……不像魔族。”
阳辰闻言,没有多说什么,顺手将三枚玉简收入怀中。
鹊桥的观察没有错。
冰渊一战中,霜祸明明可以在龙灵狂暴时趁虚而入,却选择了等待。
封龙渊外,他提前退到逆混沌法则杀伤范围之外。
战场上又两次向暗日和蚀月示警。
腰间那柄永冻之刃,从始至终没有真正出鞘。
这不是一个魔族使徒该有的行为。
他想起霜祸在冰渊中说过的那些话。
玄寂在霜喉火山之巅本可以杀他,却没有杀。
玄寂说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三万年前,那一剑没斩下去。
也许在霜祸心里留下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