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恭贺(2/2)
几人笑语闲谈,氛围愈发融洽。
这时,勇勤伯缓步上前。
温以缇听声音辨不出是谁,微微疑惑。
勇勤伯看着她,眼底满是真切感激,诚恳开口:“温大人,老父今日专程前来道喜。当年您着写应急活法,广传天下,机缘巧合救了我孙儿一命,这份恩情,勇勤伯府永世难忘。”
赵锦年在旁轻声补充:“永勤伯府人丁单薄,全家仅剩这一位孙儿,是府中唯一寄托……”
赵锦年低声解释,温以缇才明白。
勇勤伯儿子儿媳早年间意外离世,府中就剩这一根独苗。
“是您救了我们永勤伯府的香火。今日孙儿在家勤学读书,未能亲自前来,改日我定带他登门拜访,当面谢恩。往后大人但凡有需用之处,我勇勤伯府,定亲尽全力。”
温以缇轻声宽慰:“老伯爷言重了。我着写新法,本就是为普及救生之法,希望能多救一人、活一命,不过是分内小事。令孙本就是吉人天相,自有福运,老伯爷只管安享清福便是。”
勇勤伯听得眼眶泛红,连连点头。
稍后,尤院判也笑着上前,真心诚意道贺,二人温和寒暄两句。
最后,人群缓步走来一位,温和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温大人,老身特来向你道贺。”
温以缇自是记得这个声音,连忙侧身行礼,语气谦和愧疚:“老夫人折煞晚辈了。一直琐事缠身,未曾登门拜望,是晚辈失礼,心中时时愧疚。”
沈老夫人语气慈爱温和:“无妨,我知晓你身负公职、日夜操劳,素来忙碌。家弟每每来信,都常说起你对他的照拂。今后我们威远侯府,愿与安国公府多多相交、常来常往。”
“那是自然。”温以缇含笑应下。
一众顶级勋爵、朝堂重臣轮番上前交好道贺,场面盛大至极。
周遭其余观望的宾客、中层官员,全都静静立在原地,满心羡慕,无人再敢轻易上前插话。
众人此刻心中已然透亮。
今日看似是安国公府的大婚盛典,可大半的权贵亲厚、世家交好,全然是冲着温以缇本人而来。
世人原都以为,她是嫁入赵家,沾了夫家荣光。
可直到此刻众人方才彻底看清——
她自身有德、有功、有名望、有人缘,一众顶尖门户,皆为她而来。
从来不是她依附门第,而是她一己之力,活成了旁人攀附不及的地位。
宾主尽欢,人人争相上前与新任国公爷、国公夫人交好,唯独角落一隅的永宁伯府一行人,气氛阴郁压抑,格格不入。
江夫人立在人群后侧,脸色青白交加,妒火几乎烧红了双眼。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力道之大,早已将好好一方绣帕捏得扭曲变形、边角勾丝起线。
她目光死死锁着中央风光无限的红色嫁衣,眼底满是不甘与嫉恨。
她身侧立着两人。
一侧的毓敏一副病恹恹、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对周遭的场面全然提不起兴致。
另一侧的秦晓晓将眼前种种尽收眼底,眸光沉沉若有所思。
片刻思忖过后,她已然拿定主意,抬步便要朝着温以缇的方向走去。
江夫人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死死拦住她,压低声音厉声质问:“你做什么去?!”
秦晓晓神色坦然,轻声回话:“儿媳过去给温大人道贺。我与温大人自北境便一路相伴,情分不同旁人,今日大婚,理应上前道贺。”
“不许去!”江夫人语气陡然凌厉,满脸阴鸷强硬。
可秦晓晓根本未曾将她的阻拦放在心上,轻轻拂开她的手,脚步不停:“不过是最基本的礼数。咱们江家今日亲临喜宴,本就是为随礼道贺。满场宾客人人上前致意,唯独咱们一家躲在角落,反倒落人口实、失了体面。”
“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我命令你站住!”江夫人气急败坏,厉声呵斥。
秦晓晓只淡淡回眸递去一眼,全然无视她的怒火,径直迈步,从容走向温以缇身前。
江夫人眼睁睁看着她离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对着她的背影咬牙怒斥:“敢忤逆我!”
怒火无处发泄,她猛地转头迁怒身旁的毓敏,语气刻薄:“你是做什么的?任由她这般压你一头?”
毓敏神色寡淡,“我与她名分相当、地位持平,我又凭什么管她?”
江夫人气急败坏:“你比她先进门!按规矩,她本就该屈居你之下,敬你让你!”
毓敏微微垂眸,:“当初是陛下赐婚定分位,天命礼制在前,儿媳无权置喙,更无从管束。”
这话彻底戳中江夫人的痛处,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毓敏。
“就是你这性子,才落到今日这般境地!真当自己是什么金尊玉贵的郡主娘娘,处处受人捧着?”
说着,她心头怒火难压,抬手狠狠掐了毓敏一把。
熟料毓敏眉头未皱分毫,只是淡淡甩开她的手,神色倦怠疏离:“我乏了,先行回府。”
说罢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江夫人又气又急,压低声音连声怒喊:“你给我回来!站住!”
可这一次,无人回头。
江夫人抬眼再望向场中,心口又是一堵。
只见江伯爷竟也随众人一同道贺。
江夫人看得眼底冒火,气得原地狠狠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