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姐妹夜话，真心（2/2）

温以柔沉沉叹了口气：“那你们当初是如何约定的？”

“我同他直言，我对他并无太多儿女情长的爱慕，可若是他不介意，我可以应下婚约。”温以缇点头道，“他当即就应了。他说，既然我心中没有旁人，便先安心入侯府生活。日后我若是另有心意，只管同他讲明，他定会放手成全。

倘若朝夕相处间，他能慢慢打动我，我愿意安稳留在赵家，自然再好不过，于我而言，本就没有亏处。”

温以柔神色复杂，低声嗔道：“这安远侯，竟是任由你这般随性胡闹。”

温以缇嘿嘿一笑，转而便听温以柔语气郑重起来：“妹妹，你仔细听我一句。纵然开端是一场约定，可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将你放在心上。换做寻常男子，听闻你这般前提，怕是早已恼羞成怒，可他非但应允你的条件，还处处为你周全。”

说着，温以柔便将此前安远侯护送温以如母女归家时说过的一番话，细细转述给了温以缇。

也正因那件事，家中众人对赵今年的观感早已大为改观。

“原先我还觉得，他有个年岁不小的庶子，于你而言终究是委屈了些，可细细想来，他确实是难得的良配。”

温以柔后面的话，温以缇已然全然听不进去了。

她整个人微微怔在原处，心神彻底乱了。

脑海里一遍遍盘旋着温以柔转述的、赵锦年在温家当众说的那些肺腑之言，字字清晰，砸得她心底翻涌不休。

良久，她才带着几分茫然的恍惚，轻声喃喃：“他……当真这般说过？”

温以柔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莞尔一笑：“怎么？听到这些动心了？”

温以缇垂着眼眸，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眉心微蹙，满是纠结与无措：“我从未想过，他会说这些话。”

这一刻，温以柔彻底看透了她的心思，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你啊，最是看不透自己的心。你嘴上一直强硬疏离，看似冷静自持，实则早已对他动了心，只是始终不肯松口、不肯承认罢了。”

温以缇抬眸看向身侧的姐姐，轻声反问：“我真的动心了吗？”

“如何不动心？”温以柔笑意温柔，句句戳中真心，“论家世、容貌、权位，他皆是顶尖，更难得的是，他待你全心全意、百般迁就。

这般赤诚热烈的心意，世间没有哪个女子能真正无动于衷。何况你们一路同行，数次共历风雨、涉过生死险境，这份羁绊深重绵长，是寻常媒妁之言的夫妻远不能比的，就连我和你姐夫，都未必有你们这般深厚的缘分。你们之间，早已在相处里，种下了斩不断的因果，或许真如你所言，一切皆是天意。”

这番话，彻底搅乱了温以缇随性的心绪。

从前的她，始终看得通透、拎得清楚。

哪怕当初赵皇后提议为赵锦年纳娶妾室，充盈内宅，她也毫不在意，坦然笑着应下。

彼时的她早已做好盘算，嫁入侯府便安稳度日，顺其自然，倘若日后心生不悦、过得拘束不适，大可以抽身离开。

温以缇从不勉强自己，也从未欺瞒赵锦年。

从一开始，她就将自己所有的考量、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坦诚尽数告知。

她始终笃定，自己与赵锦年，不过是彼此成全、各取所需的利益相守……不问真心。

可直到此刻温以缇才恍然察觉，不知从何时起，心底早已滋生出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它无声无息蔓延，打破了她所有的预设。

让她一贯笃定的利弊权衡，彻底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