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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彻底收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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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抬眼:“嗯。”

“学宫那边已经在调临渊近十年所有类似‘旧封异常、器料活化、修印失控、山门共振’的旧案了。”沈照霜道,“如果镜山不是唯一一处,那学宫不可能继续只盯本地门派关系和王朝档案。很多课、很多卷宗、很多旧遗迹记录都得重翻。”

“应该翻。”罗文道。

“你呢?会跟公司的人一起走?”

“看接管进度。”罗文顿了顿,“大概率不会立刻离开临渊。”

沈照霜眼底掠过一点很浅的放松,嘴上却只说:“行,还算有良心。”

“我为什么要没良心?”

“因为你很像那种拆完一处麻烦,就拎包去下一个地方的人。”

罗文想了两秒:“也不是没可能。”

“……”

沈照霜伸手就想拿桌上的空汤勺砸他。

不过最后还是没砸,只笑骂了一句:“你这人,活该总被人盯着。”

下午的时候,镜山那边的第一轮联审结果出来了一部分。

九衡商会分会主事并非核心知情者,但确实在近两个月内为“特殊高活性修印底料”开过多次便利通道,且默许部分不合常规的器料跳过二次检测直接入镜山库房。再往上追,分会后勤和外采线里至少有三人使用了伪造签印;其中一人已失踪,两人被捕后供述,他们只负责“按照上头吩咐换货与补签”,并不知道那些货具体要做什么。

玄照门内部则更复杂些。

执印司副使邹衡是明确主导者,闻长老和另一位称病长老被确认为后期深度卷入,其中后者大概率从一开始就是主动配合,闻长老则更像是先被“减轻旧门负担”的方案说动,后又一步步陷进去,等真正意识到事情性质时已经无法回头,最终死在天隙下层实验场中。除此之外,执印司还有五名中层执事参与了不同程度的转签、补印、记录篡改;外库一名库使负责调换底料;后山巡线两名弟子收过封口费,帮忙遮掩异常值守时间。

人数不算大,却已经足够让整个玄照门上下脸色难看至极。

好在事情也没有烂到半山皆坏的程度。更多门中长老和弟子是真的被蒙在鼓里,甚至不少人后来也察觉过不对,只是被“执印司惯例”“掌门未发话”“大祭前勿惊动外客”这类理由按了回去。

这意味着镜山还有救。

不是人心全坏,而是制度出现了被精准利用的死角。

到了傍晚,罗文被再一次请进主帐。

这一次人更多些,但气氛反倒没有昨夜那样尖锐了。该抓的抓了,该封的封了,该认的责任也已经没人再能回避。玄照门、学宫、王朝三方此刻坐在一起,不再是单纯互相试探,而是在真做一份收尾与移交框架。

裴照庭先开口:“镜山天隙由今日起停开一月。所有非必要入山者禁入后峰。玄照门将抽调门中所有掌印长老与外库人员,配合逐件重检近三月修印物料,并将结果同步王朝与学宫。”

御史点头:“王朝会派常驻监察官暂驻镜山,不干涉门内日常传承,但涉及后山、执印司、外库和分会往来的一切事项,都要过三方联签。”

阮承礼也道:“学宫会建立临时档库,专收此次事件的物证、口供和场纹记录副本,并启动临渊范围内旧门类遗迹与特殊山隙禁地的风险再评估。”

这些安排,一条条都比昨夜更扎实。

到了这种阶段,才是真正的收尾。

不是简单把打起来的火按灭,而是开始把以后不再重蹈覆辙的骨架一寸寸立起来。

说完这些后,裴照庭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朝罗文郑重一礼。

帐中一下静了。

沈照霜都愣了一下。

裴照庭这一礼不是江湖应酬,也不是掌门客套,而是真正放低身段的谢与认。他看着罗文,声音不高,却很清楚:“镜山此劫,若无你出手,玄照门今日就不是封山彻查,而是整门共葬。此恩玄照门记下。更重要的是,你让我等看清了一件事——守门不是闭门,更不是靠旧经验与死扛能扛一辈子的。镜山往后若要还守得住,不只要补印修阵,更得学会承认边界,学会向比我们看得更远的人请教。”

这番话说得极重。

一个门派掌门,在本门重创、外人环伺、颜面尽失之后,还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

罗文没有躲,也没说什么场面话,只道:“你们能稳住后续,比一礼有用。”

裴照庭点头:“会。”

林既白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罗文身上。他话不多,只在议事散后单独走过来,低声道:“邹衡那边若醒了,我会第一时间让人叫你。岳长老也想等身体再稳一点后,亲自再谢你一次。”

“谢就不用了。”罗文道,“他把记忆讲清楚,比谢有用。”

林既白居然微微笑了一下,很浅,但是真笑:“岳长老估计会喜欢你这句话。他这辈子最烦别人和他客套。”

“那倒省事。”

“还有一件事。”林既白看了眼四周,声音更低了些,“掌门已经下令,玄照门会正式向外公开镜山后山发生严重异常、并接受外部接管支持的公告。不是为了甩锅,而是为了让临渊其他势力都知道,这类事已经不是一个门派自己能悄悄按下去的了。”

罗文闻言,终于多看了他一眼。

这决定很对。

而且很难。

很多势力宁可暗中烂掉,也不愿主动承认自己接触了更高风险的未知力量。裴照庭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这个决定,说明他是真想让镜山活下去,而不是只想让玄照门面子上活着。

“不错。”罗文道。

林既白听见这两个字,反而像比听见一长串夸赞更轻松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夜色再一次落下时,镜山上空终于来了一艘飞舟。

这飞舟不大,线条很简,不像本地豪门飞舟那样讲究雕饰和旗徽,反而干净得近乎克制。它在后山东营外上空短暂停悬,然后缓缓降落,周边没有夸张声光,也没有故意压人的气势,只在落地时弹开一圈极淡的无尘场,把地面扬起的灰与污染颗粒自然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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