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直接取消资格!(2/2)
两人吃完馄饨,天已经暗了。巷子里亮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打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陆迟走在前面,宁小禾走在后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步伐很一致,不快不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回到栖云小筑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亮了灯。腊梅的影子被灯光投在东墙上,像一幅水墨画。顾执事在院子里跟罗文说话,看见他们回来,笑着问了句:“逛得怎么样?”
“吃了馄饨。”陆迟说。
“好!”顾执事一拍手,“皇都的馄饨是好吃,我当年第一次来的时候,一口气吃了三碗。”
陆迟看了看顾执事的肚子,没说话。
罗文站在廊下,手里端着那盏青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带来了。他看了陆迟和宁小禾一眼,目光在他们手里拿的东西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了句:“早点歇着,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陆迟问。
罗文喝了一口水:“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栖云小筑就热闹起来了。
不是他们自己热闹——罗文那屋安安静静的,陆迟还在赖床,宁小禾已经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了——是外面的巷子热闹。天刚亮,巷子里就传来车马声、脚步声、说话声,各种各样的人声混在一起,隔着院墙传进来,嗡嗡的像一窝蜂。
陆迟被吵醒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了一会儿,发现没用,只好坐起来。窗纸是白的,天已经大亮了。他揉着眼睛穿衣服,推开门,冷风灌进来,激灵了一下。
院子里,宁小禾坐在腊梅树下的石凳上,膝盖上摊着记录本,正在写什么。她今天换了身干净的灰蓝色棉袍,领口整整齐齐地翻好,头发也比平时梳得精神,用一根素色的布带扎着。看见陆迟出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鸡窝一样的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陆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顾执事从后院端了一盆热水过来,看见陆迟就笑:“起来了?快去洗把脸,早饭在厅里。今天皇都人多,吃完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罗先生呢?”
“罗先生出去了。”顾执事把热水放在院子的石台上,“一早走的,说有事,没说去哪儿。”
陆迟愣了一下。罗文一个人出去了,没叫他们。这在以前不太常见——以前罗文不管去哪儿,要么带着他们,要么会说清楚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是来了皇都第二天,人生地不熟的,他一个人出去干什么?
他洗了脸,去厅里吃了早饭。早饭是粥、咸菜、馒头和两个煮鸡蛋。粥熬得很稠,米都开花了,咸菜切得很细,拌了一点香油,闻着就开胃。陆迟吃了两个馒头一个鸡蛋,喝了两碗粥,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宁小禾吃得少,一碗粥半个馒头,鸡蛋没吃,剥好了放在碟子里,用筷子把蛋黄碾碎,一点点夹着吃。陆迟看着她那个吃法,觉得累得慌。
吃完饭,顾执事果然带他们出去了。这次没有走昨天那条路,而是从栖云小筑后门出去,沿着一条更窄的巷子往北走。巷子两边住的大概都是普通人家,门口晒着被子、腌着菜坛子、堆着蜂窝煤,有老头蹲在门槛上刷牙,看见他们走过也不抬头。
“今天带你们去城南看看。”顾执事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一边走一边介绍,“城南那边有座妙云塔,是皇都最高的建筑,爬上去能看见半个城。塔边上有个集市,比东市还大,卖什么的都有。再往南走就是校场了——天骄大会的擂台就搭在校场那边,现在应该已经搭得差不多了。”
“擂台?”陆迟来精神了,“能去看吗?”
“现在还在搭,没什么好看的。等比赛开始了才能进去。”顾执事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外围可以转转,看看别的门派的人。”
出了巷子,上了大路,人又多起来了。陆迟注意到今天街上的气氛跟昨天不太一样——昨天人多归多,但都是普通百姓,做买卖的、逛街的、遛弯的,悠哉悠哉的。今天的人流里多了一类人:年轻,大多穿得利落,腰间挂着兵器或者别的什么物件,走路的时候眼神不太看两边,要么看前方要么看地面,表情大多绷着,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参赛的。”顾执事压低声音说,“这两天全国各地的人都来了,你看那些年轻人,十有八九是来参加天骄大会的。有的从小就开始练,练了十几年,就为了这几天。”
陆迟看了那些年轻人一眼。有的比他大,看着十七八岁;有的跟他差不多大,十二三的样子。有一个女孩从他旁边走过,年纪看着比宁小禾还小,但腰上别着一对短刀,刀鞘上镶着红宝石,走路带风,眼神又冷又硬,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给她让路。
陆迟盯着那个女孩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宁小禾。宁小禾也在看那个女孩,表情很平静,但陆迟注意到她把木匣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右手空出来垂在身侧——这是她随时准备拿什么东西的姿势。
“别紧张。”顾执事笑着摆手,“街上又不会打起来。皇都有规矩,天骄大会期间,任何人不能在会场之外动手,违者直接取消资格。所以你看那些年轻人,一个个绷着脸,但谁也不会先出手。”
陆迟松了口气,但又觉得这种“不会打”的和平反而让人更紧张——因为所有人都憋着,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盖子盖得紧紧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顶起来。
妙云塔确实高。陆迟仰头看到脖子酸才看到塔尖,塔尖上有一颗铜球,太阳照上去反光,亮得刺眼。塔有九层,每一层的檐角都挂着风铃,风吹过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很脆,很远都能听见。
顾执事带他们绕到塔后面,指着南边说:“看,那就是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