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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下一场比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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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冲上擂台。他就那么撑着栏杆站在那儿,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弓弦。

“抗议!”周家有人在场边喊,声音大得整个校场都听见了,“暗器伤人!赛前没有说可以用暗器!”

穿深红劲装的男子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喊话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裁判放下小红旗,走到高台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对身边的温玉说了句什么。温玉点了下头,从高台上走下去,走到裁判身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温玉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也只有裁判一个人能听到。

然后温玉回到了高台上。

裁判站在擂台边上,举起了小红旗。

“赛前未禁止暗器。”他的声音不大,但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根据天骄大会规则第七条,凡规则未明确禁止的武器和手段,均可使用。本场比赛结果有效。”

周衍白的手从栏杆上松开了。

不是因为他接受了这个结果,是因为他的两只手已经快把栏杆捏碎了。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体两侧,转过身,从看台上走了下去。他走路的姿势跟来时一模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像是量过的。但他的背影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他坐在看台上的时候,整个人是稳的,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现在他走路的姿势还是稳的,但那棵树被什么东西从根部砍了一刀,虽然还没倒,但你一眼就能看出它受了伤。

陆迟坐在看台上,浑身发冷。

他看过周远倒下。他看到了周远眼睛里的光从亮到暗的过程,前后不到两息。那个刚才还像一条流水一样攻击对手、把对手的节奏打得支离破碎的周远,现在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伤口渗着血,针上的毒在血管里流动。

他转头看罗文。罗文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跟比赛开始前一模一样。但陆迟注意到他的手指没有在扶手上敲了。他的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腹按着手背,按得很紧。

宁小禾坐在他另一边,木匣的盖子已经打开了。她的手放在木匣里,握着什么东西,但没有拿出来。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血色褪了不少,但她的眼神很稳,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顾执事在旁边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但陆迟听到了。

“周远那孩子,”顾执事说,“我见过。去年在学宫交流的时候来的,安安静静的一个孩子,不怎么说话,练功比谁都刻苦。他的短棍是他自己选的,不是周家的传承,他说他喜欢短棍,因为短棍打出去的速度比刀剑快,他不想伤人,只想赢。”

顾执事没有再说下去。

校场上其他比赛还在继续。裁判宣布了下一组选手的名字,新的两个人走上擂台,抱拳,行礼,旗子挥下来,又打了起来。一切照旧,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看台上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议论,但更多的人已经把目光转回了擂台,等着看下一场比试。

陆迟坐在那里,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擂台上的人在打,看台上的人在叫好,天还是灰的,风还是冷的,旗子还是飘的。但就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擂台上,刚才有一个十五岁的男孩被人用毒针刺进了胸口,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忽然想起周明远在演武场上跟他说过的那句话:“在真的打的时候,你的对手不会答应任何人点到为止。”

当时他觉得周明远说得对。但他那时候理解的“对”,是“我知道了这是一句有道理的话”。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擂台上那片还没被完全擦干净的血迹,他觉得他终于听懂了那句话。

那天晚上,栖云小筑的灯亮到很晚。

陆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院墙外面偶尔传来巡逻兵卒的脚步声,整齐的、沉重的,一下一下踩在青石板路上,像擂台上周远倒下去时发出的那声闷响。他闭上眼睛就看到那滩血——其实他根本没看到血,周远倒下的时候他在看台上坐着,离擂台有好几十步远,那滩血他看不见。但他的脑子里有一块怎么也抹不掉的画面:深蓝色劲装上一小片深红色的印记,慢慢扩大,像一朵花在开。

花。他把这个比喻从脑子里赶出去。把一个人的血比成花,太蠢了。

隔壁房间有动静。宁小禾也没睡。陆迟听到她开木匣的声音,盖子打开,合上,又打开,又合上。她在拿什么东西,又放回去,再拿,再放回去。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遍,在深夜的安静里听得格外清楚。

陆迟想起身去找她说话,想想又算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去找她干什么呢?坐在她屋里一起睡不着?那还不如各睡各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纸是黑的,外面的天不知道有没有星星,他也不想看。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又开始放那些画面——周远倒在擂台上,穿深红劲装的男人站在擂台边上,左手的姿势还保持着掷出银针的样子,脸上的茫然像一张假面具。然后画面跳到高台上,温玉走下来说了一句“赛前未禁止暗器”,然后跳回看台,罗文的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腹按着手背,按得很紧很紧。

陆迟的牙齿咬得咯吱响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恨那个用暗器的人,还是在恨那条该死的规则,还是恨自己——恨自己只能坐在看台上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一早,顾执事带来了消息。

他推开陆迟房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底发青,像是也没睡好。“周远没死。”他说。陆迟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针上的毒已经清了,但伤到了经络,右臂暂时动不了。陈老板亲自配的药,说养得好两三个月能恢复,养不好……”他没说下去。

陆迟坐在床沿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没觉得冷。没死,但右臂动不了。周远是练短棍的,双棍,两只手。一条胳膊动不了,那两条棍子怎么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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