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进攻的预兆!(2/2)
“陆迟。”
两人同时放下手。裁判站在擂台边上,看了看两人,举起了小红旗。
旗子落下的瞬间,夏侯杰动了。
他没有像赵铁山那样猛冲,也没有像周明远那样以静制动。他的动法介乎两者之间——不快不慢地往前走,步子均匀,呼吸均匀,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在发出多余的信息。他就像一个人在散步,只是这条散步的路刚好是一个擂台,路的尽头刚好站着一个比他小一岁的男孩。
陆迟没有退。他站在原地,把自己的感知放出去,像一个渔夫把网撒进水里,等着鱼撞进来。
夏侯杰走了三步。三步之后,他身上的“信息”变了——不是突然变的,是慢慢变的,像一幅画被人一点一点地加深颜色。他的呼吸频率没有变,步幅没有变,但陆迟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很细微的变化——他身上的能量在从四肢往躯干收,像一只慢慢缩起来的刺猬。这不像是要进攻的预兆,更像是要防守。
陆迟没有等他缩完。他主动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之后,他看到夏侯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紧张,是意外——他没想到陆迟会主动靠近。他的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手掌朝外,五指并拢,像是在说“别过来”。
陆迟没有停。他又迈了一步。两步之后,他和夏侯杰之间的距离从十步缩短到了五步。
夏侯杰的右手没有放下来。他的手还竖在那里,但手掌朝外的角度变了,从“别过来”变成了“我在这里”,像一扇关上了的门。陆迟的感知碰到那只手的时候,感觉到了一层薄薄的东西,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软的,但有弹性,手指按上去会被弹回来。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功法,但他在苍梧谷那道裂缝里遇到过类似的东西——那道裂缝的“闭门阵”也是这样,软软地弹回来,不伤人,但不让你进。不同的是,裂缝里的“闭门阵”是死的,夏侯杰这层膜是活的,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层有生命的皮肤。
陆迟停下来了。他站在离夏侯杰五步远的地方,看着那层看不见的膜,脑子里在飞快地想。
他的感知告诉他,这层膜不是攻击性的,也不消耗太大的能量,它就像一面盾,一面很薄的、透明的、弹性的盾。要打破它不难,用足够快的速度、足够大的力量冲过去就能撕开。但问题是,撕开之后呢?夏侯杰在那层膜后面等着他,他的右手还竖在那里,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像一只随时会弹出来的爪子。
陆迟深吸了一口气。
他做了一件在苍梧谷里学会的事——不看远的,只看近的。不去想那层膜怎么打破,不去想撕开之后夏侯杰会怎么反应,只看眼前三步,只做下一个动作。
他往后退了一步。
夏侯杰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不明白陆迟为什么要退。陆迟自己也不太明白,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身体在苍梧谷里被灰蛰追过,在演武场上跟周明远磨过,在密林里迷过路,在干沟里侧身挤过窄缝。他的身体记得那些时候他是怎么做的——不是想明白了才做的,是做了才想明白的。
退了一步之后,他没有停。又退了一步。
两步退完,他和夏侯杰之间的距离又回到了七步。夏侯杰那层膜还在,但比刚才薄了一点——不是夏侯杰故意的,是陆迟退开之后,他自然而然地放松了防御,因为威胁远了。陆迟的感知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像听到了水面上涟漪慢慢变淡的声音。
夏侯杰往前迈了一步。
他终于主动了。这一步迈得不大,但迈出去之后,他的左手从身侧翻了出来,手心朝下,五指张开,像一把张开的扇子。掌心里凝聚着一团陆迟能感觉到但看不见的东西——不是能量,不是气,是一种更压缩的、更密实的东西,像一个被压扁了的球,随时可以弹开。
陆迟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夏侯杰的左手。他的感知锁在那个掌心上,像一个猎人的眼睛锁在猎物的要害上。他不在乎夏侯杰的右手在哪儿,不在乎那层膜在哪儿,不在乎夏侯杰的呼吸、步法、重心——他只在乎那只左手,那个被压扁了的、随时会弹开的球。
夏侯杰的左手动了。
不是朝陆迟打过来的,是从下往上翻,像一个翻转的盖子。掌心朝上,五指朝天,那个被压扁了的球从掌心里弹了出来,不是直线,是弧线,像一个被甩出去的飞盘,带着呼呼的风声,朝陆迟的左边飞去。
陆迟没有躲。
因为那个飞盘一样的东西不是冲他来的。它飞过他的左边,在他的身侧大约两步的地方炸开了。炸开的时候没有声音,但陆迟感觉到一股很强的气流从左边撞过来,推得他身体微微往右边歪了一下。不是攻击,是干扰。夏侯杰在用这个动作扰乱他的平衡和判断。
如果是昨天的陆迟,他会在身体被气流推歪的那一瞬间做出反应——往右边闪,闪出更远的距离,给自己留出观察的时间。但今天的陆迟没有。他在身体被推歪的瞬间,做了一件让人看不懂的事——他没有往右边闪,而是往左边扑了过去,朝着气流炸开的方向,朝着那个已经炸完了的、什么都没有了的地方。
夏侯杰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陆迟没见过的情绪——困惑。他不明白陆迟为什么要往一个空的地方扑。但困惑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因为他发现陆迟扑出去的方向不对——陆迟的身体不是直着往左边扑的,他的上半身往左,下半身却在往右发力,整个人像一根被拧过的毛巾,上半身和下半身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