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归队(2/2)
“不只是我与我的剑。”她说,“雪怪小队们事先埋好的炸药、引开外围驻扎营地主力的战友、以及一个愿意在夜里守在通风口的同伴。我的剑,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轻人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那……那您是怎么知道那个据点的布防的?
“不是我知道,是我们知道——是矿场中的同伴告诉我们的。”塔露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矿场压榨我们的感染者同胞们,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当他们知道,游击队就在附近时,总会有那么一些高尚的人们,甚至不惜牺牲生命,也要将那些画在破布上的消息送出去,送到我们眼前。”
队伍中传来一两声恍然大悟般的自言自语。
此时,又有另一个年轻士兵走近了些,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年纪更大,眉眼也更成熟一些,他是下巴上已经有了浅淡的胡茬:“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在帝国的封锁下转移出来的?”
塔露拉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亚历山大微微佝偻的背影上,又看向更远处的天际线,那里,灰白色的云层正在缓慢移动。
“我们没有转移出来。是分散了。”她说,“有人向南,有人向西,有人留在原地继续潜伏。当时没有被追上的,只是走得够快,以及运气够好。”
阿丽娜走在她身边,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队伍继续向前走着,脚下的土路在低矮的丘陵间蜿蜒,两侧是干枯的野草和偶尔出现的、已经被风蚀得只剩半截的用来划分行政辖区的界碑。
年轻士兵们渐渐聚集到塔露拉周围,有来自卡西米尔的人问乌萨斯的冬天是不是真的能在五分钟内冻住一壶水,有感染者人问当年整合运动的营地驻扎在哪,也有懵懂的新兵问塔露拉第一次参加战斗时是什么感觉。
塔露拉的声音始终平稳,不高不低,像是在一条熟悉的路上慢慢走着。她的回答有时很短,有时会多解释几句,偶尔会停顿一下,像是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翻找一件被放了很久的东西。
这时,最开始提问的那个年轻人忽然放低了声音:“那后来呢?就是……后来整合运动……我听说做了一些错事……”
空气中出现短暂的凝滞。几个年轻士兵的目光微微移动,有人在看塔露拉的脸,有人在看脚下的路,没有人接话。
前方的亚历山大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要比刚才慢了一些。
塔露拉没有停下,只是微微低下头,像在审视自己脚下的影子。
“是。”她说,声音没有因为提及这段过往而变轻或变重,平静得如同没有涟漪的湖面,“后来我被人利用了。那是一段很慢长的、很晦暗的时光。我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伤害了很多本不应该被伤害的人。那些事……是我的罪过。”
她抬起头,目光从那些年轻士兵的脸上一一扫过,没有回避任何一个。“我无法弥补所有已经发生的事。但我不会再让同样的事发生一次。”
一时间,队伍中没有人开口。那段被黑蛇侵蚀、被她自己的火焰与愤怒所吞噬的历史,曾经像一道不断撕裂的伤口,在她的灵魂深处反复溃烂。
但现在,被风干、被时间削减之后,它已经化为了一道沉默的旧痕,清晰,完整,将裂缝本身的形状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面前。
一阵风从他们身后吹过来,拂过队伍中的每一个人,穿过路边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消失在更远的地方。一个年轻士兵低声说:“您……您不用再说了。”
塔露拉没有回应这句话,阿丽娜走到她的她身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