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火锅(2/2)
张掌柜压低声音,夹了块毛肚在锅里涮着,“我原先还寻思涨点价,结果人家白家发话了,谁敢哄抬物价,直接赶出寅客城,可严了。”
“该严!”李掌柜点点头,嚼着黄喉咯吱响,“不然这雪天,老百姓还活不活了。我倒是跟着沾了光,平价进的货,按往常价卖,反而多卖了不少。”
张掌柜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对了,我寻思着,年后让我家小子去白家的工坊当学徒,你说能成不?”
“难吧。”李掌柜摇摇头,“那边招人可严着呢。不过我家闺女,想去白家旗下一个灵膳坊当学徒,倒是谈到点门路。”
“嗬,你行啊,什么门路?”
“嗨,我二房家的弟弟的表叔的哥的姐的嫂子的叔叔的儿子以前在寅客城驻扎军当兵的时候,和白家管这座灵膳坊的一个外门子弟有过来往。”
“好家伙,你跟他的血缘怕是还不如咱俩近吧?”
“哈哈,喝酒,喝酒!”
两人边吃边聊,蛋炒饭就着麻辣锅的菜,吃得满头冒汗,时不时端起酒杯干杯,舒坦得很。
结账的时候,张掌柜掏钱袋的时候没拿稳,钱袋掉在地上,几个银青蚨滚出来,咕噜噜滚到第二桌脚边,但张掌柜却没留意,买了一袋小酥肉,就准备离开。
胡司务弯腰捡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哎!那位掌柜!你钱袋掉了!”
张掌柜连忙跑过来接,连声道谢,顺手拿出一枚递过去:“多谢老哥!一点心意,给孩子买杯饮料喝。”
胡司务推辞了两下,见对方实在热情,也就收下了,冲老婆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胡妻又瞪他一眼,嘴角却也带着笑。
第五桌靠最里面,光线暗些,最是清净。
坐着白家旁支的小姐白菲儿,穿鹅黄罗裙,袖口绣着小花,对面坐着书院的书生刘雍,青衫周正,眉眼清亮,看着就斯文。
他们桌是番茄灵牛尾锅,汤色红亮酸甜,牛尾炖得酥烂脱骨,是炖了一整天的。
桌上摆着鲜虾滑,打得细腻滑嫩,用勺子挖着下锅;
嫩藕片,切得薄薄的,脆甜爽口;
还有几条炸鱼,外酥里嫩,吸满番茄汤最好吃。
旁边放着两碗龙须面,细如发丝,撒着葱花,清淡适口。
“我跟大哥说一声,给你安排个城主府的差事?”
白菲儿小声说,指尖搅着碗里的麻酱,“也不累,还能学点东西。”
刘雍摇摇头,眼神清亮:“不用,我自己参加吏选。我不想靠你家的关系。”
“更何况,你大哥刚刚在家族试炼上夺魁,有经历了那么多事,你家里、全寅客城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哪能做这种徇私的事?”
白菲儿嘟嘴:“怕什么,我大哥现在是少家主,他最疼我,这点事算什么。”
刘雍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很快又收回去:“我知道,就是因为你大哥疼你,你才不要做这种会让他为难的事。”
“更何况,我想自己做出点成绩给你看。我家贫,本来就配不上你。”
“你能不嫌弃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等我立了功,再上门求亲,才不丢你的脸。”
白菲儿脸更红了,低头夹了块藕,放进他碗里,耳根都粉了。
“那你慢慢考,反正...反正我等你。”
刘雍心里一暖,舀了勺虾滑放在她漏勺里:“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
两人头凑得近,小声说着话,番茄锅咕嘟冒泡,映得两人脸上红扑扑的,旁边没人打扰,清净又暖和。
第六桌靠廊柱,坐着四个空明军,都穿着制式号服,脱了甲胄,个个五大三粗,说话嗓门大,震得桌上的碟子都轻响。
他们都是些征北军的老兵,归白威调遣,那日对着赫连锋拔刀相向的,就有他们四个。
他们桌是最大的一口红油锅,满满当当堆着菜。
霜降牛肉切得薄如纸,一涮就熟,裹着麻酱吃最香;
手切羊肉厚墩墩,咬着流油;
还有爆肚,脆生生的,最是下酒。
旁边一大盆刀削面,宽宽的,浇着肉卤,撒着辣椒油,香气扑鼻。
桌角摆着两头蒜,剥了皮白白胖胖的。
“要说少主人真厉害,”一个士兵灌了口酒,大声说,“前阵子赫连锋那厮不分青红皂白拿刀指着少主母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看着少主站在前头,纹丝不动,真他娘的爷们!”
“那是!跟着少主人干,好日子在后头呢!”另一个士兵接话,“这次雪灾,少主还让小凌姑娘给咱们加发了棉衣和酒,真是体恤弟兄们。”
“哎对了,老王,你上次得了那惊世旧梦泉,听说突破了?”
“嗨,虽然突破了,但升职的事还没定呢。”那士兵嘿嘿笑,脸上却满是得意,“真升了,我请哥几个喝顿大的!”
几个人端起酒碗一碰,哈哈大笑,声儿震得旁边的人都看过来,他们也不在意,照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拿起筷子夹肉,就着蒜,扒拉着刀削面,吃得满头大汗,豪爽得很。
第七桌在角落,坐着三个管事,两女一男,都穿玄色劲装,衣襟袖口处绣着小小的赤红色火焰纹。
是赤焰商队的徽记,不细看瞧不出来。
三人都带着风尘气,一看就是常年跑商的,吃饭快,话不多。
他们桌上是菌菇骨汤锅,汤鲜菇滑,暖身子最好。
配着酱牛肉,切得厚厚的,卤得入味;
卤鸭翅,炖得脱骨,一撕就下来;
还有炸河虾,壳酥肉嫩;
在旁边是各种用来涮烫的时蔬、一摞葱油饼,层层起酥,咬着掉渣,泡在汤里吃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