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回忆·焚烧(2/2)
哄得不哭了,燕锦安又窝在燕景云身上,像树懒一样紧紧抱着他。
饺子包好了,留着明天早上吃。接下来迟钟要做年夜饭。
炖的肉和鱼刚好出炉,再来点炒菜。
苏埃伊里下班最晚,到家时,菜都准备好了,迟钟还按照北疆的饮食习惯做了些他们喜欢的,不过确实没有什么比华夏的饭菜更好吃的了。
大家都能看出来今天最后的总结会议并不好,这三位都沉着脸。
开了酒,该说一声新年快乐的。
迟钟的嘴唇嗫嚅了一些,最后只是说,“СНовымгодом.”
“СНовымгодом!”欢呼声并没有那么高,莫斯克温的声音最大,他是真的希望,就这样吧,不要做出任何改变了,这样很好,很好……
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人们会走到街上去看烟花,他们也遵循传统,换好衣服出门,白微雅坐在苏埃伊里脖子上,抓着他的帽子指点江山,小手一指就要去那边玩。
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脆得像碎玻璃。公园中央的大枞树高得能碰到雪后的灰蓝天幕,枝桠上缠满了彩色灯泡,在暮色里像一串跳动的星星。
“快看,是烟花——”
漆黑落雪的夜空猛地炸开一簇烟花,金红碎光铺满天幕,细碎火星混着漫天飘雪缓缓下坠。接连不断的花火升空,层层叠叠铺开,火光短暂映亮整条覆雪街道,转瞬消散。
迟钟的睫毛也落了一点雪,他仰起头望着天空,烟火转瞬消散,可那些斑斓亮色,却清清楚楚映在他一双眼瞳里。
他在看烟花,苏埃伊里看着他。
多么美好的瞬间啊,真想世界就在这一刻毁灭,把此情此景定格。
苏埃伊里的视线收不回来,明明今天下午开会还被阿米瑞恩贴脸挑衅,迟钟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那么多事情,他却一无所知,心里堵着的愤怒和埋怨,就在这安静柔和的侧影里,莫名钝了大半。
他就这么侧着眼,盯着他看,周遭的喧闹、烟花炸开的轰鸣仿佛都隔了一层薄雪,全世界只剩身边盛满落雪的迟钟,和自己一颗乱了节拍的心。
当迟钟看够了烟花,转过头来看他时,苏埃伊里已经移开了视线,望着远处的霓虹灯。
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
表面的温馨已经无法掩盖背地里的裂缝,像是春天融化的河流,出无数缝隙,从他这边,裂到他那边。
雪花开在冬夜深处蔓延。
蔓延到一个危险的春天。
我在原地守护我的体面。
春天,再见。
春天,再见————
外面的冷风裹挟着极地的冷冽,在广袤大地上横冲直撞。它吹过乌拉尔山顶上的雪花,穿过额尔齐斯河枯瘦的枝桠,与河谷的寂静碰撞,发出尖锐又悲怆的声响,随后狠狠掀翻了温馨的表象。
迟钟提剑杀到了实验基地。
燕景云手里握着短匕,被逼到了角落,异能抑制器在他手腕上亮着刺眼红光,他像一头困兽一样嘶吼着,血从额头上往下流,面前穿着防护服的人类还在逼近,手里端着枪,并不着急,因为他只要发怒使用神力就会被高强电流电晕。
轰鸣的爆炸声响起,警报充斥着实验基地,苏埃伊里立刻远程收到了通知,监控画面传过来,迟钟拎着剑踏在金属地面上,抬手一挥,子弹悬停半空,被他横扫回去,血液飞溅。
迟钟遥遥地看了眼监控,无声地笑了,笑得嘲讽,剑气凌然,劈开了监控。
异能抑制器遭到外界剧烈攻击也会释放强效电流,迟钟单手抱着他进入空间门回家,蹲下来哄燕锦安,“锦乖,可以吗?”
燕锦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异能抑制器强行提取所有电流,在电流想要进入燕景云身体里之前就都被他控制住了,随后小胖手指攥着那金属,恨不得直接捏碎。
迟钟掰开金属环,抱着燕景云安慰他,“不哭了不哭了,是哥哥不好,哥哥没有早点发现,别哭了景宝……”
燕景云的恐惧更胜一筹,“我们怎么办,我们还能去哪里……”
他不敢说,是因为他一直觉得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哪里都可以,在哪都能活下来。”迟钟回过头看这房子,沙发上的编织毯子,冰箱贴着的小物件,窗帘也是迟钟精挑细选的,茶几上摆着花束,塞尔温的木元素控总会给他换一些新鲜花朵,还有墙上有白微雅的涂鸦,幼崽在这里待的时间都快要赶上她那冰冷的房子了……
迟钟放了一把火。
他单手抱着燕锦安,另一只手牵着燕景云,站在火海里,在北疆从未有过如此炙热的时刻,亘古的寒冷直往他的骨头缝里钻,掠夺他的热量。
迟钟说,“不要怕,这次牵住哥哥的手。”
空间漩涡开启。
迟钟临走之前,还一剑扎穿了煤气罐。
东方人真的心狠,一把火将他的所有期望化为乌有,火光和浓浓黑烟在冷风中燃烧了太久,苏埃伊里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废墟和一片狼藉。
春天蚕食消融目空一切。
一切啊那曾是我的世界。
苏埃伊里想要压下去消息,但是这场爆炸太猛烈也太突然了,迅速占据了头条新闻,北疆讨论度不高,但是在联邦和欧美掀起轩然大波。
迟钟带着他们狂奔,空间门开开合合,终于抵达北疆的边境,与鹤悯约定好的地方,他从空中跳下来的时候,鹤悯张开手臂,稳稳把燕景云抱了个满怀。
南维耶里也接住迟钟,接得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