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山河为聘，护你无忧（1/2）

王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眸中武将的锐利锋芒一闪而逝。

他活了大半辈子，刀山火海都闯过，朝堂诡谲也见惯，怎会看不出这位太子殿下看向自家乖囡时，那眼底深处藏着的势在必得。

赵氏的江山，是用无数将士鲜血堆起来的；可赵家的后宫，亦是困住无数女子青春的牢笼。

靖康年间皇族女子的血泪，还不够多吗？

他王禀的后人，凭什么要去那吃人的深宫里，守着规矩、熬着年岁，做个身不由己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王蔤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七世祖给的商铺良田，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的玉佩，压根没察觉席间骤然紧绷的气氛。

这枚救她出冷库、连通古今的祖传白玉锁，如今安安静静悬在裙侧。

从食堂剩菜到临期粮草，从废铜烂铁到精铁利刃，靠着这方寸之物，她一点点帮着七世祖稳固太原防线，帮着赵?整顿军备，更帮着无数伤残士卒、孤寡妇孺寻了生路。

她从不是什么甘于奉献的圣人，打不过就偷袭，惹不起就告状，凡事绝不肯吃亏。

可对着眼前这两位真心待她的人，她却愿意把从现代倒腾来的所有好东西，都砸在这片风雨飘摇的大宋土地上。

“七世祖，您给的这些也太多啦。”王蔤弯着眉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我先前还想着，倒腾些布匹粮食，慢慢攒些家底，如今倒好，直接成小富婆了。”

王禀看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心头那点对赵?的戒备，又软了几分。

他这辈子沙场杀敌，护国安邦，所求的不过是家国安定，后人安稳。如今乖囡跨越千年而来，带着一身奇能，保家卫国，他怎能不疼，怎能不护？

“不多。”王禀沉声开口，目光扫过一旁的赵?，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敲打，“我王家的囡儿，值得世间最好的。往后无论想做什么，七世祖都给你撑腰，谁也不能委屈你半分。”

这话明着是疼孙女，实则是说给赵?听的。

赵?怎会听不明白？

他敛去眼底所有锋芒，端起面前的茶盏，对着王禀微微颔首，举止谦和有礼，全然没有东宫太子的傲气。

他清楚，王禀瞧不上的从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后皇族的劣根性，是那座困住无数女子的深宫。

而他对王蔤的心思，从来不是将她囚于红墙之内，做个装点门面的妃嫔。

自初见起，这个时而咸鱼、时而精明，又辣又倔的姑娘，就撞碎了他心底所有的不安与孤寂。

她来自千年之后，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鲜活与通透，会对着他炫耀家底，会偷偷用玉佩给他递新奇吃食，会在军前沉着地调度物资，也会像寻常小女儿一般，眉眼弯弯地撒娇。

他怕她消失，怕这千年的缘分只是一场幻梦，怕自己抓不住这束照进他孤寂岁月里的光。

可他更清楚，强留的留不住，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留在身边，岁岁年年，笑靥如初。

“七世祖放心。”

赵?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字字郑重，席间众人皆听得一清二楚。

“?对蔤之心，天地可鉴。我从没想过要用皇家礼制束缚她，更不会让她困于深宫，沦为赵家的附庸。”

王禀抬眸，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殿下这话，分量不轻。”王禀语气沉肃，“赵家的规矩，朝野的非议，东宫的枷锁……殿下能替她挡下多少？”

“所有。”

赵?没有半分犹豫，目光直直望向王蔤，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可以不急于登基，可以弃东宫繁文缛节，可以常驻京外，陪她打理商铺，助她安置流民，她想兴水利，我便调遣民夫；她想办学馆，我便亲定规制；她想走遍大宋山河，我便弃了仪仗，陪她一路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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