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摸底考试（4）（1/2）

摆卖老鸦柿盆景的生意人是天长大队的秦家骅，他的二婚夫人摆卖的青鸡蛋。

天长大队革委会小王书记今天结婚，没有时间来，家里正缺钱给新娘子买怀孕后、过冬时穿的衣服，想把凉棚

现在不是给金弹子树造型的季节。没有造型的金弹子树，当然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但急着用钱，不卖也只能卖。

秦家骅听说小王书记要卖金弹子树盆景，自告奋勇，揽下这桩生意，说：“王老弟，现在卖金弹子，完全靠运气，农村里的赏识金弹子的人太少。所以每盆金弹子，我要抽五块钱的中介费。”

小王书记的母亲王婶问：“骅太师，如果每盆金弹子，只卖了五块钱，我家岂不是血本无归？”

秦家骅当过人民老师，写得一手好粉笔字；从监狱里出来后，断断续续有人找他写状纸。称秦家骅是老师，牵连到他过去破坏军婚案子，自然不光彩；叫他一声骅太师，反而更妥贴。

骅太师说：“我保证每盆金弹子，卖十元以上。”

王婶说：“金弹子树，当不得饭吃，当不得衣穿，当不得屋住。城里人是不是钱太多抠手，买金弹子盆景干什么？”

鸡同鸭讲道理，永远讲不清楚，秦家骅干脆不和王婶讲，把六盆金弹子，装进/箩筐里，挑着就走。

秦家骅摆了两个小时的摊位，一个盆景都没有卖出去。他二婚的老婆，二十四个青鸡蛋，摆上摊不足半小时，一个老太婆问：

“俏妮儿，青鸡蛋多少钱一个？”

“两毛钱一个。”

老太婆尖叫道：“妮儿，你怎么不去拦路截抢？普通的鸡蛋，才五分钱一个。你的青鸡蛋，是普通鸡蛋的四倍。我出八分钱一个，买回去给儿媳妇坐月子吃。”

秦家骅老婆说：“老妈妈哎！你不晓得这青鸡蛋，是乌骨鸡下的蛋呢！我这二十四个青鸡蛋，您瞧，我在鸡蛋顶上，用木炭头画了圆圈，全部可以做种蛋。放在家里孵化，养大，将来是二十四只乌骨鸡。鸡生蛋，蛋又变鸡，你也可以像我一样，专门卖种蛋，或者种鸡，那是一条发财的路子呢！”

秦家骅在旁边帮老婆说话：“如果家里养得五六十只乌骨鸡，就是一棵摇钱树，一个聚宝盆，不出一年，单身汉娶老婆的本钱有了，四属户买粮食的钱也有了。”

老太婆说：“我只有一块六毛钱，只能买八个青鸡蛋。”

秦家骅老婆说：“不卖，老妈妈，你要买就一起买走。”

老太婆说：“妮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家骅老婆说：“乌骨鸡需要单独养，与其它的鸡混养，以后的品种便不纯了，再也卖不出高价钱。”

一个戴眼镜的瘦个子男人奔来，大声说：“骅太师，幸亏我来得早，不然的话，你家乌鸡蛋被人买走了！”

这个姓武的年轻男人，秦家骅当然认识。自己判刑入狱之后，天长人民公社的谢书记，念在武姓男人的父亲，曾经是山西祁县抗日游击大队长武师曾手下的一名排长，便招为高中毕业的武姓男人，为天长中心小学的代课老师，顶替了自己的岗位。

见到顶替自己职位的故人，秦家骅不免有种酸溜溜的失落感。

好在这个武老师，只会死打硬吊在代课老师这个岗位上，不会动的歪心思，家中依然一贫如洗，娶回来的老婆，连生了两个女儿，连吃饭都困难。

“武老师，你借到钱了？”

“借了三四户人家，好不容易凑了五块钱。”

递过钱之后，武老师小心翼翼，将青鸡蛋放在装着茅草垫层的竹篮里，满脸红光，好像有一波泼天的富贵，正朝他迎面袭来。

老太婆说：“我家里有个三十二岁大儿子，没钱找老婆。青鸡蛋被人买走了，我怎么办哟！”

秦家骅老婆说：“老妈妈莫急。过一个星期后你再来，我保证给你留二十四个青鸡蛋。”

老太婆只好抹着眼泪，意兴阑珊，慢腾腾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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