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郭远蛰伏 郭玖南遁（2/2）

此举，不止是一己私心，更是颍川郭氏存续的长远棋局。

乱世博弈，本就是多方押注、进退自如。若他日天国兵败失势，他可以凭借自己颍川郭氏的身份，可从容转投别家诸侯，再不济也能做个富家翁，郭氏依旧能子嗣延绵。

即便天国最终横扫天下、一统乱世，他今日所为倘若未曾败露，郭家亦可安然存续。只不过昔日颍川郭氏冠绝北方的顶尖门阀地位，会就此落幕，沦为寻常士族，虽无盛宠，却可保宗族不灭、香火不绝。

不求一世鼎盛，但求万世不绝。这，便是郭远此刻最深的谋算。

天国治下渤海南皮与袁绍治下安平信都，地界接壤，边境交界线绵长交错，平日里便是摩擦不断、斥候暗斗不休。此时此刻正值盛夏，热风卷着原野尘土，漫天燥热，边境草木随风而舞动，杀机暗藏。

“驾！”

一声急促的喝喊划破旷野寂静，一骑快马由北向南袁绍治下信都的疆域拼命狂奔，直闯袁绍安平信都地界。纵马之人一身款式利落、剪裁简约的衣衫，迥异于汉末传统宽袍大袖，乍一看颇有几分后世现代短袖的模样，在遍地古制衣袍的乱世之中格外扎眼。

但这身衣裳并非什么后世舶来品之物，更无掺杂任何聚酯纤维材质，只是北国推行的新式粗布麻衣。林北体恤民生，结合劳作所需改良衣制，舍弃繁琐层叠、宽袖累赘，版型简约贴身，透气散热、便于耕作劳作，远比天下诸侯治下的传统粗布麻衣服饰更适配盛夏酷暑、日常劳作。只凭手感触摸，依旧是粗麻织造，朴实厚重，只是形制新颖，独别于天下。

马背上之人名为郭玖，出身颍川郭氏，是郭远同族亲信，亦是追随郭远蛰伏北国的核心子弟。此刻他伏身马背，神色仓惶，眼底尽是亡命逃窜的焦灼。

身后烟尘滚滚，数十名天国服轻甲边军铁骑疾驰追袭，马蹄踏地轰鸣不止，死死咬在身后，距离愈发逼近。

“前方南逃叛贼，速速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悬崖勒马，即刻归降！供出同党余孽，尚可饶你不死！”

接连不断的喝喊从追兵阵中炸开，威严凛冽，震彻原野。

可郭玖心中清明至极，早已看透天国边军的虚伪秉性。口中所谓饶命宽恕，从来都是诱降的说辞。天国对待叛逃、私逃的士族余众，从无真正赦免，纵使俯首归降，也会送入捕奴司，阉割去势、贬为永世奴隶，终身为役、不得翻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