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融魂再现（2/2）

张可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呢？”

“融合我的灵魂吧。”

陆循的目光从张可凡身上移开，落在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上，落在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上，落在那片正在从废墟中重建的家园上。

“我知道，你融合的九君灵魂越多就越强。”

“我已经油尽灯枯了，肉体马上就会化作星光，最后一次守护人类，灵魂的话，其实交给你，我也挺放心的。”

“我也想看一看......”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赤星陨落之后，人类的新世界。”

战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风声停了。

远处的欢呼声也仿佛远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看着陆循，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看着那件被鲜血染红的科研服，看着那些正在溃散的星光。

檀心站在防御工事上，那双眼眸中，浮现出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是极光界域的幸存者。

曾经，他就看到类似的场景。

他想说什么，想安慰陆循，想告诉陆循“你不会有事的”，想告诉陆循“我们一定有办法救你”。

但他知道，那是谎言。

陆循的身体已经燃尽了。

褚常青的血液或许可以阻止，但对方拒绝了。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道曾经照亮整片天枢界域的星光，一点点熄灭。

褚常青依旧死死抓着陆循的手臂。

他的手在颤抖，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但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因为他知道，陆循不需要他的眼泪。

陆循需要的是他继续战斗。

替自己，继续战斗。

楼羽站在陆循身后，黑袍在风中翻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峻得如同千年寒冰。

但他的右手，那只曾经握着贤者之石、曾经屠杀过无数人类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极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但如果有熟悉楼羽的人在场，一定会发现，那是楼羽极少出现的情绪波动。

张可凡站在那里，深红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陆循，看着那双只剩下余烬的眼睛，看着那件被鲜血染红的科研服，看着那些正在溃散的星光。

然后，他开口了。

“好。”

一个字。

很轻。

但落在陆循耳中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余烬，微微跳动了一下。

“谢谢。”

陆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却让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对未来的期待。

对赤星陨落后、人类新世界的期待。

然后，陆循缓缓闭上了眼睛，轻声开口。

“来吧。”

张可凡迈出一步。

深红斗篷在身后扬起，他走到陆循面前，蹲下身子。

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眼眸深处的倒影。

陆循的眼睛里，那两团余烬正在缓缓旋转，如同深秋枝头最后一片不肯飘落的枯叶。

张可凡的猩红眼眸中，倒映着那道白色身影。

“陆循，你确定吗？”

陆循轻轻笑了一声。

“我这一生，做过很多决定。”

“有些对了，有些错了。”

“有些让我后悔，有些让我庆幸。”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张可凡，落在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

“但这一次，我不会后悔。”

张可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陆循看着那只手，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分。

然后，他抬起右手。

两只手，在缓缓靠近。

然后，碰在了一起，如同两颗孤独的星辰在宇宙深处终于相遇。

“融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