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各自的发现(2/2)
骆天行一开口便直入正题,陈小满把剑拄在地上。
那张被魔界风沙磨了几千年都未曾动摇过的脸,此刻罕见地露出一丝茫然:“我看到了一个被转化后还能认主的魔帝。”
“它已经死了,彻底死了......魔核都被残尸掏干净了。”
“但在被秽土转生后,扭断自己副官的脑袋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傀儡。”
“它认出我来了,那家伙和我交过手。”
骆天行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走到陈小满面前。
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从年轻人甲胄缝隙里抠出一块最大的黑色泥浆,用指甲盖碾碎了放在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
这一吸比之前嗅骨灰粉末的时间更长,长到陈小满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后骆天行把碎末往地上一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像一把被锈锁死了几千年的老刀终于被插进油石上磨了第一下。
“残尸的尸道规则有致命缺陷。”
骆天行举起那只沾满湿泥的手,在陈小满面前摊开:“你看......!”
“它缝合怨气时用的是蛮力,直接把死魂往躯壳里灌。”
“但怨气没经过规则核心提炼,缝合点就会残留原主的情绪碎片。”
“刚才那个认出你的魔帝,不是它本来的意识在醒。”
“是它的怨气里有恨,恨你当年在遭遇战中把它逼退,这缕恨被残尸的粗暴灌输留了下来。”
“这些残留的情绪越强,说明残尸的新亡灵越多。”
“缝合越赶工,它就根本来不及把每一具的旧怨都抽干净。”
骆天行把手上的泥在灰布袍子上抹了抹,继续道:“打这些亡灵不用硬拆。”
“只要在关键节点集中力量击溃关节连接点,怨气会自己从躯壳里崩出去,大批亡灵方阵不攻自溃。”
陈小满记下了这几个关键节点,他在脑子里把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剑招都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发现其中至少有数种剑式可以专门针对这些节点。
这个发现让他在返回桥头堡的路上沉默了片刻,不是因为沮丧。
而是因为他在反复拆解那些亡灵关节的受力点,试图在脑中搭建一套更系统的克制剑诀。
走过八阵图主阵眼时他忽然停住,侧头对骆天行说了句:“大长老......你下次去沼泽观测能不能叫上我。”
然后也不等回答,便加快脚步走向旅帅简报室。
与此同时,苏瑶瑶正独自一人站在八阵图最西侧的哨塔上。
哨塔很小,只能容纳两个守卫。
今天轮值的年轻斩魔士被她请到塔下去了,她说自己想一个人待会儿,其实她是怕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吓到年轻人。
她闭上眼,将不化骨体内的死气全部收敛至丹田,然后猛地向外释放。
青色的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周身毛孔里喷涌而出,在一瞬间将整座哨塔的内壁冻出一层薄薄的青霜。
她释放完毕后没有收回死气,而是将释放出去的每一道死气都当作一根神经末梢,感知它们在空中接收到的每一丝反馈。
片刻之后,她感觉到了西南方向那片沼泽里。
尸道规则正在以某种特定的频率运转,而这个频率她能解读。
曾经无数次在英灵堂擦拭灵位时,从那些死去同门的残留意识中细细捕捉过的微妙颤动。
与此刻残尸圣地边缘泄出的怨气波动的底层节律,竟然高度相似。
她将死气收回体内,走下哨塔,对守在塔下的年轻斩魔士说:“帮我传句话给骆天行。”
“残尸的亡灵方阵在集结时会先让大部分傀儡停下,把所有怨气同步共振。”
“这个共振频段我能感知到,下次它大规模集结时我会把震动序列直接译成文字。”
“在他赶到沼泽之前,我就能隔着战区划线告诉他先打哪儿、再打哪儿。”
年轻斩魔士飞快地记录完毕,正要转身去传讯,又忍不住多看了苏瑶瑶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敬畏,像是忽然发现这位平日里总是安静地排在队列末尾、偶尔替新兵修补破旧阵盘的女修。
原来是一柄一直藏在剑鞘最深处,此刻正被这片战场的死气缓缓推出来的旧刃。
苏瑶瑶没有注意到年轻人的目光,她已经重新望向沼泽方向。
青色死气从她指尖悄无声息地渗出,渗进八阵图的阵基,渗透到城墙下的黑色土壤里,渗到那些正在扎根的野草根须之间。
她以前总是把自己的不化骨体质当作一种伤疤,现在她终于意识到。
这道伤疤本身也是一种武器,没有人能像她这样近距离感受尸道规则而不被侵蚀。
当她的死气反馈被汇总到姜文哲的临时指挥台上时,文钊正在标定嚎鳞的跃迁模型和残尸外围的传送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