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 番外本 14（2/2）

那薛梁那边呢？

路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条朋友圈截图递过去：你昨晚说的，鉴定结论出来没有？

苏暨接过来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流水是P的。原账是CY公司两年前的一笔正常财务支出，收款方是当时的合作单位。薛梁把公司账户截图上收款方那一栏换成了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金额没改，日期挪了半个月。

证据能固定吗？

能。我让人把原账调出来了，加上技术鉴定报告，你随时可以放出去。苏暨把手机推回他面前，但要挑时间。

路颜点了下头。他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苏暨的手腕。

苏暨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衬衫，袖口扣子系到最紧的那一颗，从手腕到小臂遮盖得严严实实。

但路颜注意到他右手小臂内侧有一小片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像是刚蹭过或者被什么碰了。

你手怎么了？路颜问。

苏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小臂，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路颜的视线跟着那截袖口往上走，小臂内侧有一块指节大小的青紫，边缘泛着淡淡的黄，像是撞了至少有两天了。

前天晚上碰的。苏暨把袖子放下来，不碍事。

路颜盯着他的胳膊看了两秒就移开了，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苏暨推袖子的时候，衬衫的布料从肩头那块松了一下，露出一截衬衫领口边缘以上的皮肤。

锁骨上方没有什么，但那块布料再往下两三寸的位置就盖住了右肩。

他看不全。

他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周伯那边，你觉得陈国栋会不会去找他？

不会。苏暨说，周伯在村里住了十几年，陈国栋要是能撬开他的嘴早就撬了。周伯把协议给你了，说明他信的是路家。

路颜沉默了一会儿，把铁盒盖好，抱在怀里站起来。

苏暨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路颜走在苏暨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自然地落在苏暨的右肩上。

衬衫的布料在肩胛处被撑出一点弧度，光线从走廊侧面的窗户照进来，把衣料的褶皱照得很清楚，但什么也透不过去。

苏暨。

苏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如果你有哪天想跟我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路颜说，我等着。

苏暨看了他几秒。

走廊里的光从路颜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亮边。

苏暨站在他的逆光里，眉骨和鼻梁的阴影被拉得很深，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快了。他只说了两个字。

路颜没有追问。他抱着铁盒子走出了齐运的大楼，坐进云叔的车里。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再看后视镜。

车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陆续亮起来，把路面的积水照成一片一片碎金。

他低下头打开手机，翻到昨晚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上午十点，城东那块地，来看一眼。一个人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住了删除键。

短信消失的那一瞬间，路颜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慢慢呼出一口气。

协议在他手上。

陈国栋知道他知道。

薛梁的假账被固定了证据。

沈渡的线索指向外公的旧账户。

所有的线都在往一个点收。

他只需要把线头攥紧，然后等对面亮牌的那一天。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许叶的消息：“薛梁那条朋友圈被人扒了。评论区有人贴了CY两年的财务流水截图做对比，他P图的事翻车了。现在底下全是喊他删帖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颜看了两遍那条消息，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他回了一排省略号过去，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连绵不断的光链。

路颜靠在座位上，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肩。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今晚能睡个好觉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