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柏修斯（2/2）

整堵女儿墙在连续的重击下轰然坍塌，巨大的碎石和气浪将阿德勒从二楼平台直接掀飞，重重砸穿了一楼的雨棚，摔在泥泞的煤渣堆里。

阿德勒咳出一大口带泡沫的鲜血，右肋传来骨骼断裂的剧痛，左臂脱臼，但他没有停顿半秒，单手拔出柯尔特手枪对着冲过来的东德边防军连开三枪。

另一侧，伍兹所在的位置被两发装甲车高爆弹直接命中。

煤水车的铁皮外壳被炸得向外翻卷，弹片在伍兹的右大腿上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浸透了整条工装裤。

几个特遣队的精锐士兵也被炸的西一块东一块。

“cao！”伍兹狂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抓起一枚反坦克手榴弹甩向冲上来的第一辆装甲车，借着爆炸掀起的黑烟拼死滚落到铁轨下方的水沟里。

“梅森！别愣着！快走！”伍兹拖着血肉模糊的右腿爬到道岔旁，冲着梅森嘶吼。

一发跳弹擦过梅森的后脑勺，带飞了一大块头皮和头发，鲜血瞬间糊住了他的左眼。剧痛让梅森猛地从幻听中惊醒，他眼底布满血丝，端起手中的步枪打空了整整一个弹匣，掩护伍兹退入轨道间的排污暗渠。

跟随他们潜入的十二名渡鸦特遣队精锐，在苏军四面合围的交叉火力网下根本来不及撤退，枪声，惨叫声和密集的点射在货栈各个角落此起彼伏，短短三分钟内便全部平息下去，除了他们三人，所有掩护组全军覆没。

阿德勒用完好的右手撑着地面，拖着断裂的肋骨和脱臼的手臂从废墟中挣扎爬出。

他的墨镜早已不知所踪，脸上的刀疤被灰土和鲜血染得一片狰狞。他一把拽住几乎无法行走的伍兹，梅森则捂着淌血的头颅在后方断后，三个人拼死撞开货运站后方的生锈铁闸门，跌跌撞撞地冲进雨雾弥漫的沿河街道。

身后，东德人民军的警犬咆哮声和装甲车的轰鸣越来越近。

“走不动了……阿德勒，把我扔下……”伍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失血过多让他眼前的视线开始发黑。

“闭嘴，伍兹！”阿德勒咬碎了牙，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要死也是死在西边，不是死在俄国佬的下水道里！”

就在两辆装有探照灯的嘎斯吉普车拐过街角，机枪即将锁死他们的瞬间，街道尽头的一处排水闸门旁，一辆挂着东德重工业部运输牌照的封闭式冷藏卡车猛地倒车杀出，车尾狠狠撞在废弃的路障上！

后车厢门“哗啦”一声被大力拉开。

海伦·帕克身穿黑色雨衣，手里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枪口精准的一连串扫射，逼迫袭来的警犬不得不停下来。

“快上来！动作快！”帕克的声音清脆急促，神色虽然紧绷却极其镇定。

在车厢内，劳伦斯·西蒙斯一把扔掉手里的急救包，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粗壮手臂，一把拽住扑过来的伍兹的战术背心，将这个的壮汉像麻袋一样硬生生拽进了车厢。紧接着，西蒙斯反手又将阿德勒和梅森一把拉上跳板。

“砰！砰！”

帕克补枪逼退了拐角处的追兵，翻身跃入车厢，右手狠狠拉下厚重的隔音卷帘门。

卡车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轮胎在湿滑的石子路上疯狂打滑后猛地抓地，像一头狂暴的钢铁巨兽冲破雨幕，向着事先打通的地下秘密排污隧道全速撤离。

车厢内部一片昏暗，只有一盏挂在车顶的红色应急灯晃晃悠悠。

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充斥了整个密闭空间。

伍兹仰面躺在铁板上，粗重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西蒙斯跪在他身边，手脚麻利地剪开被血黏在肉上的裤腿，将整整两卷止血带死死勒在大腿动脉上方，引得伍兹从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痛苦低吼。

帕克半跪在阿德勒身旁，双手熟练地固定住他脱臼的肩膀：“肋骨断了至少三根，肺部可能有挫伤，忍着点，拉塞尔。”

“咔嚓！”

骨骼复位的脆响声中，阿德勒只是闷哼了一声，身冷汗如雨下。他靠在冰冷的铁壁上，单手捂着胸口，眼神阴鸷得可怕。

梅森坐在车尾角落，后脑的血流得满脸都是，穿这粗气。

“伏击泄露了。”西蒙斯一边给伍兹缝合伤口，一边咬牙沉声道。

“斯塔西和克格勃根本就是在原地等着你们上钩，阿德勒，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

阿德勒抬起沾满污血的脸，透过车厢缝隙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东柏林雨夜。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从怀里摸出那个沾满泥水的芝宝打火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不是泄露……是有鬼。”阿德勒的声音沙哑:“是柏修斯，他在看着我们，他终于再一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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