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两人的甜蜜(1/2)
下午三点,深秋的莫斯科郊外起了一层薄薄的凉雾。
林子深处是一片不大的天然野湖,当地人叫它银杓湖,这里的水面平静,湖水清澈倒映着岸边萧瑟的树影。
瓦列里换上了一件深棕色的呢子猎装短大衣,脚踩一双没有擦油的旧牛皮系带猎靴,头上戴着一顶普普通通的深灰呢绒平顶鸭舌帽。
没有元帅节杖,也没有警卫连在身边踏着正步开道,只有两名克格勃第九局的便衣警卫远远辍在两百米外的林缘,背着手装作巡林员的模样。
冬妮娅挽着他的右臂,步子迈得很慢。
她裹着一条厚实的米色羊绒大披肩,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粗花呢修身套裙。
一阵微风从湖面上拂过来,带着水草的腥甜,她下意识地把下巴往毛茸茸的羊绒领口里缩了缩,手臂更紧地贴在瓦列里的臂弯里。
“冷吗?”瓦列里停下脚步,侧过头问她。
“不冷,空气很好。”冬妮娅摇了摇头,几缕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微红的脸颊上。
“在城里待久了,连呼吸都是柴油烟和打印油墨的味儿,闻起来这里连风吹过来都是干净的。”
瓦列里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湖面。
几只尚未南飞的野鸭在远处的芦苇荡边缘缓缓划水,水面上荡开一道道极细微的银白色波纹。
“当年打进柏林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个季节。”瓦列里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色小酒壶,拧开盖子,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
“1944年的11月,易北河两岸到处都是烧黑的废墟,空气里全是焦炭和硝烟味,连河水都是暗褐色的。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找个没有枪炮声的地方,安安静静看一眼水里的鸭子。”
冬妮娅停住步子,转过身来,双手轻轻搭在瓦列里呢子大衣的翻领上,替他把略微歪斜的领口抚平。
她的手指微凉,眼神却很柔和,仰头看着这个在外人眼里如同钢铁般不可撼动的人:“那时候全联盟的人都在往前冲,大家都以为你生来就是用生铁铸的,连睡觉都不会眨眼。”
瓦列里闻言,笑了笑抬起右手覆在冬妮娅的手背上,常年握枪和批阅文件留下的粗糙指茧,擦过她细腻的皮肤。
“生铁也会锈,瓦列里也是人。”他低沉地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少有的释然。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身边,替我挡开那些无休止的琐碎杂音,我可能早就被总参谋部那群老头子的红笔折腾得神经衰弱了。”
“得了吧,元帅同志。”冬妮娅眼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全克里姆林宫谁不知道,总参谋部的那群老将军看见你的眉头一皱,连呼吸都要放轻半拍,谁敢折腾你?”
她松开手,走到湖边一处突出的原木长椅旁。
瓦列里走上前,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格子棉手帕,将长椅上的水汽和枯叶擦拭干净,才扶着冬妮娅坐下,自己则并肩坐在她身边。
湖水在他们脚下轻轻拍打着岸边的鹅卵石,发出“哗啦、哗啦”的轻柔节奏。
冬妮娅将头轻轻靠在瓦列里的肩膀上,目光投向湖对岸那片静谧的树林。
“阿达纳的事情,真的结束了吗?”冬妮娅轻声问,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瓦列里将手搭在她肩头的羊绒披肩上,微微用力搂了搂:“对阿德勒和华盛顿来说,至少这几个月他们得把脑袋缩在壳里,雷泽诺夫把他们的雷达和天线烧光了,我们在南边多了一面墙。只要他们不敢翻墙,这片湖水就能多安静一段时间。”
“那就好。”冬妮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冷凉的空气。
“多安静一天,也是赚来的。”
“是啊……”
说着他拧开手里的银酒壶,仰头浅浅抿了一小口烈性伏特加,辛辣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部,化作一股暖流散开。
天色渐晚,夕阳穿透稀薄的云层,在平静的湖面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碎金,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拉在身后满是落叶的林间小道上。
傍晚五点半,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莫斯科郊外的气温降得很快,冷风把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吹得干干净净。
瓦列里一手拎着两尾用草绳串着的银鳞茴鱼,另一只手拉着冬妮娅,推开了沉重的橡木外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玄关里立刻涌出一股干燥舒适的暖意,那是壁炉里白桦木早早生起来的味道,混着松脂燃烧后的清香。
“快把靴子脱了,脚底下全是湿泥。”冬妮娅扶着鞋柜换下一双短皮靴,踩进柔软暖和的羊毛拖鞋里。
她转过身,很自然地抬手解开瓦列里大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替他把带着一身室外寒气的呢绒大衣顺着肩膀褪下来,挂在玄关的黄铜衣帽钩上。
瓦列里低头看着她。冬妮娅的鼻尖因为外面的冷风还泛着一点点淡淡的粉红,长长的睫毛在暖光下微微颤动。
“看什么?”冬妮娅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却抿着笑。
“元帅同志,鱼拿稳点,水珠都要滴到羊毛地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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