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1/2)
九月中旬,辽东下了第一场霜。
清晨起来,营州城外的荒草上白茫茫一片。高句丽奴们从帐篷里钻出来,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凝成雾团。
他们赤着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脚底板结着厚厚的老茧,已经不怕冷了。
监工的哨子吹得又急又尖。奴隶们端着陶碗排成长队,伙头军扛着大木桶,把滚烫的荞麦粥舀进碗里。
荞麦粥里加了盐巴和碎肉末,咸香味顺着晨风飘出去老远。
一队新到的奴隶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是刚从辽东山林里搜出来的逃民,躲了三年,终于熬不住饥寒下山投降。
原本以为会被砍头,没想到先吃上一碗热粥。
“慢点喝,烫嘴。”一老奴对新人说。
新人哪里听得进去,抱着碗咕咚咕咚往下灌,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吐。
老奴摇摇头,自顾自地小口喝着。
他叫朴大昌,就是在辽水桥上想起儿子的高句丽老奴。如今他被编在营州段的碎石队,每天负责把爆破后的碎石挑去填路基。
活儿累,但能吃饱。能吃饱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朴大昌喝完粥,把碗底舔干净,又用袖子擦了擦碗沿。木桶碗可是铁路司发的,每人一只,坏了可以换新的。
碗底还烧着几个字——“铁路司营州段”。他不识字,但觉得这几个字写得好看。
“上工!”监工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朴大昌把碗揣进怀里,扛起扁担朝工地走去。脚上的镣铐早就卸了,走起路来轻快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天,天高云淡,是个干活的好天气。
工地上已经干得热火朝天。巽七带着他的爆破队正在打炮眼,铁锤砸在钢钎上叮叮当当响。
奴隶们挑着箩筐在工地和填方处之间来回穿梭,远远望去像一队队搬家的蚂蚁。
苏节骑着马在工地上巡视。他面色黝黑,眼睛布满血丝,已经三天没睡好觉。
昨晚铁路司又送来一批图纸,要求营州站在原定规模上再扩大一倍。
不只是铁路站,还要建一座铁路修造厂,专门负责维修和组装火车。
“魏驸马到底要修多大的站?”苏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身旁的陈骞。
陈骞正拿着炭笔,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地说:
“营州是辽东铁路的东端枢纽,将来还要向东延伸到平壤,向北延伸到渤海国。眼下先建八条铁道,预留十六条的扩建空间。”
“十六条?”苏节倒抽一口凉气,“那得占多少地?”
“两千亩。”陈骞把图纸转过来给他看,“都督府已经批了地,秋收后就开始征地。”
苏节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震撼。
他今年才二十四岁,搁在别人家还是个只知道喝酒打架的愣头青,可如今他已经管着五万奴隶修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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