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吸收鬼婴,尝试突破元婴(2/2)
他丹田中那颗金丹在鬼婴靠近的瞬间,竟然自行加速了旋转。
金丹表面的道痕与鬼婴散发出的那股驳杂能量之间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共鸣。
宁风垂下拳锋,将神识探入鬼婴体内。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鬼婴内部的结构。
五位元婴魔修的残魂碎片、数千条被炼化的怨魂、以及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纯死气。
这股力量驳杂而狂暴,寻常修士沾上一星半点便会被吞噬神魂,但他的火系天灵根,恰好是天下一切阴邪之力的克星。
他可以用金焰将这些驳杂能量中的杂质全部焚尽,只留下最精纯的本源之力,然后将其吸收炼化。
这股力量是五位元婴魔修残魂凝聚了三百年的精华,其中蕴含的能量,足够支撑他从金丹巅峰迈出那最后半步。
宁风将鬼婴收入一个封灵玉瓶中,转身看向林动和潇炎。他的衣袍上还沾着战斗时溅上的血污和矿渣粉尘,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一簇压抑了许久的火焰在无声燃烧。
“我要在这座矿洞深处闭关。”
他的声音沉稳而果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冲击元婴。”
林动和潇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堂主,这里太危险了!魔道的逃兵已经跑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魔道高手赶来。”
“正因为危险,才要在这里。”
宁风打断了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给林动,“放出消息,就说宁风遭遇魔道鬼婴袭击,身死道消,青云宗人马全军覆没。”
林动接过玉符的手微微发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潇炎的眼眶则泛起了红丝,他咬着牙将自己那柄从魔道缴获来的灵剑往地上一插,转身便在穹洞入口处开始布置简易的防御阵法和警戒符文。
主营大帐中,玄机真人放下那份标注着“绝密”二字的战报,沉默了很久。
云不凡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赵无极一掌拍在案上,洛清霜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筱白露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坐在青云宗营区的帐篷里等宁风回来。
她的左臂伤处还缠着绷带,药力让她的气色比几天前好了太多,但经脉受损后的身体还有些虚弱。
林动传来的那道传讯只说了宁副宗主战死的消息,没有说任何细节。她捏着传讯玉符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然后眼泪便无声地滚了下来。
她用手死死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把脸埋在宁风那件还搭在椅背上的青色外袍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外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灵草气息。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声音从指缝间断断续续地挤出来,含混不清却一遍比一遍用力:“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接下来的两天,筱白露没有再哭。她安静地坐在帐篷里,把宁风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那件外袍叠得整整齐齐,那双外门女弟子送的新布鞋被她用布包好放进储物袋,那枚宁风用来给她喂药的空玉瓶被她贴身收在衣襟内侧。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劲装,将剑系在腰间,独自一人离开了主营。
没有人注意到她离开。主营中所有人都在为宁风的死讯而震动,没有人有心思去留意一个仙灵宗女弟子的去向。
她沿着宁风出发时那条通往天衡矿山的路线,一路潜行。途中她遇到过好几拨小股魔道斥候,能避则避,避不开的就拔剑斩杀。
她靠着冰心诀隐匿气息,贴着矿道石壁的阴影一寸一寸地往里挪。矿道中到处残留着宁风金焰灼烧过的焦痕和魔道弟子的尸骸碎块,石壁上还挂着冻成冰碴的血迹,每一道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战斗的惨烈。
她按着这痕迹一路往深处找,终于在废弃矿道深处的一处隐蔽岔道里发现了正在养伤的古剑和一队仙剑宗残兵。
古剑靠在石壁上,左肩的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手中阔剑横在膝上。见到筱白露时他愣了一下,然后从地上弹了起来,目光在她通红的眼眶和风尘仆仆的夜行装上扫了一圈。
“他让我放出的消息。”
古剑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魔道以为他死了,我们也以为他死了,但他没死。他在穹洞深处闭关冲击元婴。”
筱白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回她没再捂嘴,也没再压抑,就站在那里又哭又笑。
她转过身望向矿道深处,目光穿过层层石壁,落在那个她看不见却清晰感知到的人身上。她一步也没有往前走。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打扰他,也不能让任何人去打扰他。
她就近找了一块凸出的矿石坐了下来,将剑横在膝上,背靠着石壁,闭上眼睛,守在矿道岔口。
青云宗正殿中,宗主柳妍云手里捏着那份标注着宁风战死的战报,指节捏得发白。
她的面容依旧沉稳端肃,但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早已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战报被她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剜她的心。
天衡矿山,鬼婴,两位魔道长老,同归于尽。
她不相信,但后山那位的反应逼着她必须走这一趟。
她深吸一口气,将战报收入袖中,独自一人朝后山禁地走去。
穿过层层幻阵和封锁禁制,她在祖地最深处的青铜古棺前停下了脚步,躬身行礼。
“禀太上长老。”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沉重,在空旷幽暗的祖地中如同石沉水底,“前方传来战报,宁风在天衡矿山遭遇魔道鬼婴袭击,身死道消。青云宗随行弟子,全军覆没。”
青铜古棺中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柳妍云的后颈都被祖地阴冷的气息浸得发凉。
然后棺材中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化神期威压,将柳妍云整个人压得连退了好几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威压中饱含着赤裸裸的暴怒和不加掩饰的不甘,丝毫没有痛失爱徒的哀伤,倒更像是一个守财奴被人偷走了押上全部身家的宝贝后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你说什么?”
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棺中传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宁风死了?”
“是。”
柳妍云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抬头。
旁边几口石棺中也传来了苍老的骚动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惋惜。
但惋惜的不是宁风这个人的性命,而是那个天灵根之体就这么没了。
青铜古棺中的老祖宗没有再说话。
他掐指一算,神识铺展开去,试图感应当年亲手种在宁风体内的那道灵魂印记。
神识扫过天衡矿山,扫过正道盟主营,扫过青云宗上下,他反复扫描了三遍,脸色越来越沉。
没有。
那道印记彻底消失了。
灵魂印记消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种印之人以化神级的手段强行抹除,要么种印之人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真的死了?”
他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本座盯了他这么久,就这么死了?”
这一次,语气中那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已经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本座要亲自出山。”
柳妍云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恭敬敬地再次行了一礼。
她转身退出祖地时,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太上长老出山从来不是为了替宁风报仇。他出山,是因为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