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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西山之水何处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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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是陛下口出狂言。

有人觉得是许居传错了话。

还有人觉得,是西境战报夸大其词,哄骗朝堂。

总而言之,没人信。

或者说,没人敢信。

这太颠覆认知了,太违背常理了。

许居站在原地,神色始终平静。

等众人吵嚷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嘈杂。

“陛下金口玉言,密折上白纸黑字,岂能有假。”

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明黄绢帛,语气沉稳有力。

“陛下说,他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时机成熟,便可收网。

横川四十万大军,插翅难飞。

十余日之后,西境捷报必至。

若是误了六国的事,唯诸位是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了几分。

“陛下圣断,素来无失。

诸位不妨想想。

此前火炮、火雷,哪一样不是惊世骇俗?

当初谁又能想到,铜铁铸的管子,能打出数里之外,一炮轰塌城墙?

此前北境退柔然、西境守敦州,哪一次不是敌众我寡?

哪一次不是陛下亲自指挥,打得敌人溃不成军?

这些事,放在以前,诸位敢信吗?”

这句话一出。

殿内猛地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陛下登基以来,做的惊世骇俗的事还少吗?

当初先帝驾崩,主少国疑,内有权臣掣肘,外有强敌环伺。

谁不觉得大尧要乱?谁不觉得这少年天子坐不稳江山?

结果呢?

陛下短短数月,整顿朝纲,平定内乱,还造出了火炮、火雷这等闻所未闻的神兵利器。

北境打柔然,三万骑兵大破柔然十万控弦之士,打得柔然可汗俯首称臣。

西境抗横川,初战就夺了西山营寨,烧了对方粮草,打得横川前军节节败退。

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

哪一次不是打破所有人的认知?

陛下从来不说大话。

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说能全歼,那就一定有全歼的法子。

殿内的质疑声,一点点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将信将疑,是慢慢滋生的期待。

武将们最先反应过来。

老将周昌眼睛“唰”地就亮了。

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猛地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洪钟般的声音传遍大殿:

“臣遵旨!陛下圣明!

末将愿领一路兵马,直取鄯善!

若拿不下鄯善城,提不住鄯善王,臣提头来见陛下!”

有他带头,武将们瞬间炸了锅。

一个个纷纷出班,单膝跪地,争先恐后请战。

“末将愿往!请大相给末将一路兵马!”

“臣请战!必取且末国玉玺而还!”

“区区小国,何足挂齿!有火炮营配合,末将保证三日破城!”

声音一个比一个洪亮,士气高昂得几乎要掀翻殿顶。

刚才的迟疑和担忧,一扫而空。

剩下的只有振奋,只有期待。

如果真能十余日全歼横川四十万大军,那可是不世之功!

大尧自此西境无忧,甚至能顺势吞下横川大片疆土。

至于那六个墙头草小国,不过是顺手收拾的蚂蚱。

有火炮营里应外合,一万兵马绰绰有余。

文臣们面面相觑。

王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反驳,想说出一万个不可能。

想列举历朝钱粮账册,想分析敌我兵力对比,想证明十余日全歼是天方夜谭,国库根本撑不住双线作战。

可陛下过往的战绩,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那里。

一次又一次,打破所有人的认知,打了所有质疑者的脸。

或许……这一次,陛下也能创造奇迹?

或许……陛下真的有什么惊天妙计,是他们这些人想不到的?

若是真能十余日结束横川战事,那六路灭国的粮草,咬咬牙也就挤出来了。

真拿下六国疆土,日后西域商路畅通,国库反而能更充盈。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躬身一礼,默默退回到了班次里。

连最务实、最敢言的户部侍郎都不再反对,其他文臣自然也没了话说。

反对的声音,烟消云散。

满朝文武,剩下的只有震撼,只有敬畏。

所有人看着许居手里的密折,心里都生出同一个念头。

这位少年天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既然诸位无异议,那就按陛下旨意行事。”

许居见众人都服了,便开始分派差事。

“兵部,今日之内选出六员主将,敲定六路行军路线,明日一早便发兵。

户部,立刻筹措六路大军的粮草军械,沿途州县设转运站,不得延误。

吏部,提前拟定六地州县官员名单,等城一破,即刻赴任安抚百姓。

工部,配合兵部调拨攻城器械,随六路大军一同出发。”

“臣等遵旨!”

各部尚书齐齐躬身领命。

没人再提反对意见。

哪怕心里还有一丝疑虑,也都压了下去。

陛下要做的事,照着做就是了。

反正到最后,总会证明陛下是对的。

早朝散去。

百官走出紫宸殿,踩着晨光往宫外走。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的事。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没散去的震撼。

“十余日全歼四十万……陛下这手笔,也太大了!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

一个年轻官员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同僚念叨。

“谁说不是呢。刚听到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四十万啊,那可是四十万大军!”

“可陛下什么时候骗过咱们?哪次不是说到做到?我看啊,咱们就等着看捷报就是了。”

“有道理。陛下连飞天的木翼都能造出来,全歼个四十万大军,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有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六个小国身上。

“你说那六国也倒霉,好好的藩属不当,非要当墙头草。

横川一来就倒戈,现在好了,陛下直接派兵灭国。

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国都没了。”

“哼,活该。墙头草最是可恨。陛下这也是杀鸡儆猴,让西域诸国看看,背叛大尧是什么下场。”

“陛下这是一盘大棋啊。先灭横川主力,再收六国疆土。

西境自此彻底安稳,再无藩属叛乱之忧。

这眼光,这魄力,咱们拍马也赶不上。”

议论声里,有惊叹,有敬佩,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原本还笼罩在朝堂上空的战事阴霾,仿佛一下子就散了。

所有人心里都有底了。

陛下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他们只要等着捷报传来就好。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满洛阳城。

六部衙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兵部大堂里,武将们挤在舆图前,争着抢着要出征的名额。

户部粮仓前,一辆辆粮车排起了长队,往城外的集结地运送。

王霖亲自坐镇户部衙门,盯着账册一笔笔调拨粮草,嘴里还时不时念叨一句“但愿陛下真能如期决胜”,手上却半点没耽误。

军械监里,火炮、弩箭、盾牌,一箱箱往外搬。

整个洛阳城,都因为这道密旨动了起来。

当天下午。

六员主将便敲定了名单。

老将周昌领一路,直奔鄯善。

其余五名壮年将领,各领一路,分赴其余五国。

次日天刚蒙蒙亮。

洛阳西门外,六万大军集结完毕。

铠甲鲜明,刀枪林立,旌旗猎猎。

一声炮响之后,六路人马分道扬镳,向着六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没有人再怀疑这一仗的结果。

也没有人再质疑陛下的决断。

所有人都知道。

等这六路人马抵达边境的时候,就是六国覆灭的时候。

等十余日之后,就是横川四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的时候。

大尧的荣光,将再一次响彻西域。

而此刻的西境敦州城。

萧宁站在城头,望着黑石滩的方向,嘴角带着一抹淡笑。

朝堂上的反应,他早就算到了。

震撼也好,质疑也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蓄水池快要修好了。

冰山崩落的时机,也快要到了。

楚昭的四十万大军,蹦跶不了几天了。

至于那六个墙头草小国,不过是顺手收的利息。

等收拾完横川,整个西域,都将是大尧的囊中之物。

风吹过城头,卷起他的衣袍。

少年天子立在高处,目光平静而深远。

棋盘已经布好,棋子已经落定。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五日光阴,转瞬即过。

申时末的阳光斜斜照进北山山谷,给整座巨大的青石蓄水池镀上了一层暖金。

最后一块青石板严丝合缝地嵌入池底。

灰浆抹平最后一道石缝。

夯锤落下最后一记重击。

耗时五日,昼夜不息的巨型蓄水池,终于彻底竣工。

一丈五高的青石堤岸,沿着石灰线围成方正的巨盆。

石块错缝砌筑,灰浆饱满密实,敲上去沉闷作响,结实得能扛住山洪冲击。

池底铺着两尺厚的三合土,上面又铺了一层打磨平整的青石板,缝隙处用桐油灰膏抿得严严实实,半点渗水的可能都没有。

东侧堤岸留着两丈宽的豁口,一条同样用青石砌成的引水渠从豁口延伸出去,顺着山谷地势蜿蜒向东,一直延伸到距离黑石滩不远的山坳口。

整座工程横卧在山谷腹地,规模恢弘,规整大气。

站在堤岸上望去,空荡荡的池底平整开阔,能同时容纳上万人操练。

“收工了——!”

工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的号子声,渐渐停歇下来。

六千士兵和工匠陆续放下手里的工具,抹着脸上的汗水,三三两两聚到一起。

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这座刚修好的巨型石盆。

疑惑、好奇、纳闷,写在每一张脸上。

南边堤岸的阴凉处,几个砌墙的工匠抱着水囊,坐在石头上歇气。

老陈头是石匠里的领头人,干了三十年石活,修过桥,筑过城,还是头一回修这么古怪的蓄水池。

他灌了一大口凉水,抹了把嘴,望着空荡荡的池底叹气。

“活是干得漂亮。

这石堤,这池底,别说装水,就是装岩浆都漏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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