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小阿紫妈妈(2/2)
陈钰叹了口气,倒是懒得再跟两人解释了。
穿戴好衣裳后,便推门而出。
见史小翠又日常在找那侠客岛黄衣汉子的茬,索性没有理睬。
施展逍遥御风,径直到了桅杆最高处。
拿了些干肉喂给雀兄,一拳给那独孤剑打的嗡嗡直颤,这才微微合上双眼,回忆昨晚在那殿阁深处见到的画面。
现在目标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得拿到太玄经,并且最好跟黄裳口中的那个女子来一次面对面的交流。
唯有这般,才能知晓仙宫所有的秘密。
正想着,麻雀在安抚了一会儿独孤剑后,扑腾着翅膀来到了他的肩头,啾啾的叫唤了两声。
陈钰并未睁眼,只淡淡道:“我知道,不必紧张,他爱跟着就跟着吧,他的武功远不如徐福,真要造次,我顷刻间便可取他性命。”
麻雀眨了眨眼,再度挥动双翅,向着下方俯冲而去。
不久之后,落在了花船后四五里外的一只漂浮在海上的凳子上。
段思平正笑眯眯的趴在一旁,数道白色气流自他指尖探出,好似鱼竿上的钓线,只轻轻一拽,一条活蹦乱跳的黄花鱼便被他提溜上来。
美美的正要品尝下最新鲜不过的鱼生,注意到这麻雀之后,却是哈哈大笑,忍不住揶揄道:“雕兄,你也是畜中霸者,朕瞧见你现在的模样,实在是绷不住啊,哈哈哈。”
边上的麻雀张开双翅,似是不满的模样,啾啾的叫了几声。
段思平许久才止住笑声,稍稍犹豫之后,用指力从手中的鱼块身上切下来几小片,丢在了它的面前:“吃吧,毕竟是老相识,朕很慷慨。”
见他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麻雀低头,在那鱼片上啄了几下,旋即抬起头来,又啾啾的叫唤了几声。
“朕又不是独孤求败,你说什么,朕听不懂。”
段思平慵懒的将长发一抛,美美的吃起了自己垂钓上来的鱼,含糊着开口道:“你要是劝我帮独孤和老黄他们呢,就不要白费心思了,我有言在先,不想掺和。之所以跟随你们来这,也是为了避祸,我是很想找个地方快活一段时间的,可仔细想想,这么多年过去,认识的人大都死绝了,实在没个地方去...而且没能阻碍那小子,徐福也不会放过我。”
麻雀死死的盯着他,啾啾声带了几分劝说的意味。
段思平优雅的品尝着鱼生,侧身躺下,笑吟吟道:“没办法嘛,当初的九个人里,就属我跟慕容老狗实力最差,这些年,也实在是被徐福关怕了,哪里有独孤和老黄的胆色与决绝。”
听他开口,麻雀沉默了一阵,又啾啾的叫了两声。
段思平目光微动,微笑道:“跟那个小丫头没关系,还有,你回去见了陈钰,麻烦替我美言几句,当我不存在就好。”
“据我所知,叫一个人真正不存在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叫他彻底灰飞烟灭。”
听着高处冷冽的声音,段思平脸色骤变,眼神复杂的向上看去。
只见陈钰面无表情的缓缓落下,右臂轻抬,那麻雀便扑腾着飞到了他的手背之上。
段思平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故作亲昵:“陈公子来的正好,有黄鱼,朕刚刚亲手钓上来的,要尝尝么?”
麻雀怔了怔,忽得张开一边翅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咋...咋了?”
段思平茫然的坐起身来,发觉陈钰脸色阴沉了几分,无辜的摊开双手,有些怀疑人生道:“不是,朕好心分你东西吃,又没像那个臭丫头一样在上面涂毒,你干嘛这样看着朕?”
话音刚落,一记势大力沉的大伏魔拳便轰然砸下。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这位曾经统御一方的开国天子。
段思平狼狈的跃入大海,顷刻间,又气急败坏的从木凳右侧的海面探出头来:“都说了,朕没有对谷中那三个女子下手!你个小辈好不讲理!睡了朕的子孙后代不说,还非要对朕赶尽杀绝么?老黄!老黄你快出来给朕评评理!”
叫唤了半天,也没见黄裳出现。
最终沮丧的爬上了凳子,叹气道:“你若不想让我跟着,直说便是,我现在调转回去就是了。”
麻雀缓缓落下,蹦跳着来到了他的跟前,啾啾的叫唤着。
段思平瞥了眼那些散落在海面上的鱼肉,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但见陈钰眼神不善的看过来。
忍俊不禁的拍掌道:“哎呀,雕兄你在说什么呀,朕完全听不懂。”
“我说了,阿紫就是阿紫,不是你的昭阳。”
陈钰冷冷道。
段思平目光动了动:“朕知道,只是觉得很像罢了,笑的时候很像,骂人的时候也很像,做坏事的时候更像,朕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近的人了,看着那丫头,倒是叫朕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日子。”
陈钰微微蹙眉,揶揄道:“我读过大理国史,你口中的掌上明珠,昭阳公主被你许配给金齿部落的首领,结果出羊苴咩城后,病死在了路上,你若果真像你说的那般疼爱她,又怎会选她去和亲?”
段思平的神色黯淡了些:“朕开国时,依赖滇东三十七部的部族,根基不稳,彼时金齿、茫蛮、摆夷时叛时附,有些事,放在当时,实乃情非得已。”
陈钰脸色依旧冰冷:“就算你在阿紫身上瞧见了你女儿的影子,又能怎样,她现在有我保护,我与她注定是同生死的,你既不愿掺和我与徐福之间的决战,跟着又有何意义?远远的看上一眼,好慰藉你的愧疚之心么?”
“倒也不是。”
段思平微笑着摇摇头:“就是久违的感觉到有些亲切,若不介意,你让那丫头再来给朕下点毒试试,哦,能药死人的和春药除外。”
陈钰:(゜-゜)
面无表情的叫了声“雀兄”,将麻雀顶在头顶,施展逍遥御风,腾空而起。
见这位大理国开国太祖依旧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微微蹙眉,骂了句:“神金”。
掉头便走。
有这么个祖宗,难怪直系后代,段誉那个臭小子不大正常。
“哎,你留下陪朕说说话也好啊!朕也爱跟男人说话!”
段思平抬手叫唤了一声。
但见陈钰身形已远,甚是沮丧的挠了挠披散的长发,咕哝道:“不就是钓不上鱼么?朕晚年那会儿还硬不起来呢,怎么还记恨上朕了。”
说话间,视线投向北方,远远的凝视着那艘花船。
“阿爹~阿爹阿爹阿爹~~~嘿嘿~~”
耳畔,那娇嫩又依恋的呼唤流转着。
段思平的眼神逐渐温柔,恍惚间,眼前徐徐浮现出那娇俏小性的少女,围绕在他身边,笑嘻嘻的打转。
“阿爹,我这身衣裳漂亮不漂亮?”
“阿爹,我做了件坏事,我主动说了你可不能打我,我呢,在淑妃的房间里丢了条蛇,她胆子小,吓晕过去了嘻嘻~啊哟,啊哟,说了还打,臭爹爹!没毒啊,不是毒蛇!!啊哟,啊哟!!!”
那些在过去漫长的囚禁中,被沮丧与愤懑所掩盖的记忆涌上心头。
段思平纤长的身子颤了颤。
许久。
一声轻叹回荡在海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