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憾无穷(2/2)
只见阿紫正在陈钰的怀里扑腾打滚,娇里娇气的,叫他说一万遍“我最喜欢阿紫大王了”。
“闵女侠?”
听着陈钰呼唤,闵柔红着脸,垂着脑袋走了出来,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陈钰将小毒妇十分温柔的踹到了一旁。
起身回礼。
柔声询问道:“石少侠还好吧?”
“托公子的福,坚儿他...现在很好。”
闵柔呜咽道:“就...就是还没醒转。”
陈钰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不必担心,这是好事,只消他将石刻上的筋脉运行之法彻底消化,今后这天下又要多一位响当当的武道宗师了。”
听他这样说,闵柔心中自是欢喜。
轻咬唇瓣:“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谢你,钰...公子...你现在...还好不好?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陈钰尚未开口,丁珰便警惕的快步上前,在闵柔的耳畔嘀咕了几句。
除了讲述自家男人此刻的情况,也是警告,要她莫要趁着这个时候,趁机说石中玉的事,否则休怪她手下无情。
闵柔羞涩又慌乱的睁大双眼,心道,这石壁怎的这般古怪。
这孩子此刻若是真变成了纯善人,那的确是提出让他许诺不再伤害石中玉的大好机会。
经历过对方顶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也要救治自家孩儿的事后。
闵柔已然知晓陈钰说一不二的性格。
可...自己真要趁人之危,这样去做么?
想着想着,眼眶逐渐红了。
实际上,个人的荣辱与生死,她早已置之度外,故而也不会害怕丁珰的威胁。
【当前目标:闵柔】
【恶念一(刷新):要,要说么?现在的他,一定会谅解的,若是错过,便再不会有这个机会了】高级奖励
陈钰扫过她的恶念,见她为难的模样,微微垂眸道:“闵女侠,莫要为难,我不会再用你的两个孩儿要挟你了...”
闵柔娇躯一颤,眼神复杂的看向他,小声道:“公子...你...没有要挟我,我都是自愿的,你给了我许多机会,是我不知羞耻,一直纠缠着你。”
她总归是狠不下心来,其实只要像石清那样,放任不管也就行了。
“不,我是说真的。”
陈钰轻声叹道:“其实阿紫的打算我早就知晓,没有阻止她,一是因为在我心里,她比你们夫妇要重要的多,二来也是,真心羡慕石中玉竟有你这般好的娘亲,闵女侠,你温柔贤淑,清雅俊秀,之前对你,我的确起了占有的欲念,想着若是将你收为禁脔,时不时玩一玩xxpy,也是极好的,现在看来,实在不该。”
阿紫撅着嘴爬起身来,不高兴道:“那你还揍我,要是没有我,好哥哥你才玩不了沐汝普雷。”
“是我不好。”
陈钰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不能由得你胡闹了,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管教你,让你变成跟仪琳一样的好姑娘。”
“我不要当光头!不好玩!”
阿紫急的大叫:“丁珰,你这坏女人快想想办法,让陈钰哥哥快些变成平时的样子!”
丁珰鄙夷的瞥了她一眼,心道,哪个不要脸的刚才还兴致勃勃来着。
闵柔听着陈钰方才坦诚的虎狼之词,此刻已经羞的快要晕过去了。
听他检讨,也不知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正想着,陈钰身上却是浮现出细微的流光。
光华吞吐间,身上的气势一变。
忽得眼眶泛红,眼泪汪汪起来:“嗯,心里很难过,是善良的情绪退去了,这种感觉...呜...”
伴随着白气升腾,他的满头华发骤然恢复成了青丝。
与之相对的,身体也开始飞速变小,最终停在了四五岁的模样。
“夫君!”
花万紫惊呼一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陈钰的八荒六合身法。
但见陈钰双手遮面,呜呜的哭泣着,顿时心疼的不行,俯身将他抱在怀里,焦急道:“你们两个,想想办法呀,夫君,夫君,不要哭,妾身在这里。”
阿紫与丁珰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了坏笑:???
知晓自家男人平时在家里没少变成小孩模样,去宁中则、朱媺娖几人跟前装可怜,趁机占便宜。
不过此刻大抵是悲伤、忧惧、脆弱的情绪涌了上来,倒是比平时更乖巧,更惹人怜爱些。
两人一左一右,蹲在了陈钰跟前,阿紫虎着脸道:“不许哭,你可是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大汉天子,再哭小阿紫要打你屁股了!噗哇~”
话音未落,便被陈钰小孩飞踹,踢飞了出去。
“你欺负我,你变成好人,变成小孩也欺负我!”
阿紫哇哇大哭,在地上滚来滚去。
丁珰强忍住笑意,亲昵的搂住陈钰的胳膊,温柔的将他的手掌挽了下来。
抬起臻首,在陈钰娇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口,娇声道:“乖,钰哥,有什么难过的都说出来吧,阿珰会永远陪着你的。”
然而陈钰并不理睬,只紧咬着嘴唇,晶莹的泪珠颗颗滚落。
见状,花万紫又着急又心疼,看向那头正红着脸,羞赧盯着自家夫君的闵柔道:“闵女侠,你是当过母亲的人,能不能想想办法,若是能叫夫君平稳的渡过这个情绪,我...必谢你。”
听她开口,闵柔愈发羞赧。
心道,自己又有什么办法,除了昨晚和前天晚上那种...
正想着,胸前又不禁古怪起来,有些发胀。
自己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若是此刻再主动凑上去,那...真就是...无法回头了。
“算了算了,还是别指望她了。”
丁珰寒着脸冷笑道:“这人呐,知恩图报的少,自家孩儿活着就好,哪里需要去管旁人的死活。”
思忖片刻,轻声叹息:“要不,带着钰哥回趟庄园,叫宁女侠,贞云夫人她们瞧瞧,还有长平公主,她们三个是最宠钰哥的,见他哭成这样,当是会有办法的。”
闵柔娇躯剧颤,犹豫又愧疚的低头垂泪。
“还有阮星竹。”
阿紫嘟囔着爬起身来:“她,还有王语嫣、木婉清的妈妈,应该都行,康敏就算了,那个坏女人一点都不像小阿紫这般善良,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欺负陈钰哥哥。”
“不要。”
陈钰摇了摇头,眼神甚是伤感:“她们见了我这个样子,肯定会伤心难过,钰儿...不想她们担心。”
听着他娇嫩的嗓音,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闵柔终是心头不忍,怯生生的上前半步,张口欲言。
“你要做什么?”
丁珰娇声喝道。
闵柔吓的一颤,旋即羞赧的柔声说道:“丁姑娘,我...我愿意帮忙,就...怕做不好。”
毕竟之前的陈钰是主动施展功法,此刻,倒更像是受到那些图解影响,假使出了什么差错,自己实在难辞其咎。
丁珰瞥了眼正在偷偷坏笑,朝陈钰扮鬼脸的阿紫。
依旧板着脸,冷冷道:“算了吧,钰哥他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你是有丈夫的人,对他自然没有半分真正的怜爱,虚情假意的,不要也罢。”
闵柔眼眶微红,哽咽道:“丁姑娘,我...也不全然是虚情假意。”
见花万紫、丁珰、阿紫齐刷刷看向自己。
闵柔又羞又愧,小声呜咽道:“上次听陈公子说,他儿时被家人抛弃,长大后寻到老家,可父母已经收养了个养子,还将他赶出门去,不得已流落街头,我听着的时候,就十分难过,这世上怎么会有那样狠心的爹妈,我...怎么的都不会这样。”
花万紫眼眶一红,捂着鼻子哇的哭出了声:“没想到夫君还有那样苦痛的过往,这对夫妻是瞎了眼睛么!夫君,夫君~~~”
听她嚷嚷着要报仇雪恨,一旁的阿紫与丁珰:(⊙x⊙;)
丁珰瞥了眼闵柔,又迅速收回视线,蹙眉道:“还是不妥,之前听你说,钰哥至今都没要你的身子,方才他又说,再不会胁迫于你,你们一家团圆的好好的,这时候要你出马,不是逼迫你做对不住你师哥的事么?”
“我...早已对不住师哥了。”
闵柔泪光盈盈,轻声哽咽:“明明知晓陈公子并非孩童,可我却为了孩儿,主动求他轻薄,明明知晓玉儿早已无药可救,我却...还是不忍放弃他,我不是个好妻子,更不是个好母亲。”
说着缓缓蹲下,用手轻轻抚摸陈钰的面颊,羞红了脸道:“再有就是,明明不是他的娘亲,可看着他缩在我怀里时,还是会想,如若他真是自己的孩儿,那该有多好...宝儿,你说,咱们定下那样的约定,是希望叫我瞧见,一个值得我付出的好儿子应当是何种模样。我...不是你的娘亲,却无比期盼着,自己的孩儿能像你一样争气,像你一样的,不用阿娘操心,永远平平安安的,不用我担心受怕。钰宝儿...阿娘不是不懂知恩图报的人,你救了坚儿的命,便是救了我全家的命,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哪怕是你之前动了坏心思,我也不会怪你的,宝儿...你...肚子饿不饿?”
说着,缓缓的将手搭在了腰带上。
瞧着陈钰缓缓止住哭声,丁珰与花万紫不禁瞪大双眼。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这种亲和力,太可怕了吧。
阿紫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学着闵柔,将手搭在了腰带上,将脑袋凑到陈钰跟前,假模假样道:“宝儿,你肚子饿不饿,小阿紫妈妈在这里唔,唔唔。”
话音未落,便被虎着脸的花万紫和丁珰一边架住一条胳膊,捂着嘴提溜到了旁边。
闵柔轻咬唇瓣,羞涩更甚,眼见着陈钰迈步上前,正欲宽衣解带,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紧接着,眼前的稚童缓缓伸手,将她眼角的泪花擦拭了去。
“???”
闵柔怔怔的看着他,却见陈钰的眼眸中满是怜惜、愧疚。
心中更是酸楚,呜咽一声,将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好宝儿,乖宝儿,阿娘的心肝~有什么难过的事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难过了。”
也是哦。
花万紫、丁珰、阿紫三人面面相觑。
刚才光顾着叫自家男人莫要哭了,却没有问对方伤心、悲戚的缘由。
“花大姐真没用,姓丁的也没用。”阿紫冷哼了一声:“这都不知道问,倒是叫这个母爱泛滥的女人抢了风头。”
“你自己也不是一样。”丁珰翻了个白眼。
“别吵了别吵了。”
花万紫则紧张的盯着陈钰,心想,除了童年悲剧,夫君莫不是还有伤心遗憾的事?
这“冰雪神剑”是有几分本事的,自己且学个几手,以作不时之需。
“...有三件。”
陈钰红着眼眶,轻声开口:“西域那会儿,我没能及时发觉小张的心思,他伪装的其实并不高明,光明顶上,三路出发,其中峨眉派那一路被人出卖,当时已有蹊跷,是我基于自身对他仁慈宽厚的虚假印象,忽略了朱武连环庄的地下囚牢中的细节,以至有终南山之祸...你们知不知道,终南山事了,我与小昭又去了趟朱武连环庄,在朱九真和武青婴那两个贱人的指引下,我找到了另一间,当初囚禁张无忌的监牢。”
不同于他收拾朱武、卫壁的那间囚牢。
当初张无忌被骗被擒,被关押的地方,狭小又闭塞,黑黢黢的,一点烛光都没有。
木椅上,血迹早已干涸,散落的锁链也早已生锈。
地上,木椅对面的墙壁上,都满是狰狞的凹痕。
可以想象,当初那还存在着期盼,内心仁善的少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在那无穷的痛苦与绝望中。
他最终认可了娘亲临死前的那些话。
“孩儿,你长大了之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别心急报仇,要慢慢地等着,只一个也别放过...”
那个曾经哭喊着我不要报仇,我要爹爹活转来的,坚毅又仁善的少年,眼中终是没了最后的光亮。
在逃离前,他用染血的指甲在墙上生生刻下了几个字。
“无忌...发誓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