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佛门圣地,不请自来的敌人(2/2)
两人顺着长廊,一路往寺庙后院走去。
越往里走,前院的喧嚣声就越微弱。
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那座偏殿里传来的木鱼敲击声,以及低沉绵长的诵经声。
穿过一片茂密的翠竹林,前方出现了一座幽静的独立院落。
院门半敞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异样动静。
还未走近,方诚的脚步忽然一顿,视线扫向前方。
只见院落之中,静静地站着四个人,显然是先他们一步来拜访禅师的访客。
其中三个是僧人打扮。
他们肤色黝黑粗糙,透着一股常年经受风吹日晒的特有质感。
身上穿着暗红色的偏袒右肩式僧袍,脖子上挂着粗大的兽骨念珠。
这幅外貌特征,绝非东都本地的出家人,更像是从雪域高原远道而来的喇嘛。
三人双手在胸前结成法印,宛如木桩般杵在殿门外,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而在他们前面,还站着一个体型肥胖的男人。
大夏天的,三十度高温下,这胖子身上居然裹着一件厚实的黑色老式皮夹克。
整个人就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气球,连脖颈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团。
最惹眼的,是他脑袋上严严实实地套着一个猪头面具。
粉红色的硅胶材质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面具上的猪嘴微微张开,随着胸膛起伏,隐约传出一阵浑浊沉重的喘息声。
这四人直挺挺地站在幽静的佛门后院里,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方诚停下脚步,眼神微微闪烁。
程嘉树跟着停住,视线越过方诚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你也察觉到了?”
方诚点点头,紧盯着前方半敞的院门。
幽静的院落里,透着一股极不正常的压抑感。
空气中仿佛回荡着一阵低沉的嗡嗡鸣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明明没有风吹过。
地上的落叶和细碎的灰尘却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随着嗡鸣声微微震颤。
整个院子像被某种力量笼罩,静止在穿透树冠的阳光里。
顺着院门望进去,偏殿中央的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个身形干瘦的老和尚。
他双手合十,眼帘闭合,嘴唇快速翕动着,正在无声地念诵经文。
门外那四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
三个喇嘛手中掐着法印,额头上青筋凸起,像是有几条小蛇在皮肤下蠕动。
豆大的汗珠,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滚落。
那个戴着猪头面具的胖子因为站在最前面,貌似承受的压力也最大。
他身上的黑色皮夹克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透过面具传出的喘气声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
这显然是一场精神层面的交锋。
老和尚看似面容平静,但相比门外四人同样并不轻松。
下颌几缕白须,随着经文念诵也在高频颤动着。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
那胖子膝盖一软,向后踉跄了半步,踩碎了一块水泥砖的边缘。
无形的精神力场瞬间溃散。
悬浮的落叶和灰尘纷纷落地。
风重新灌入进来,将院落里的翠竹吹得沙沙作响。
四人如梦方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中间那名喇嘛最先平复下来,发出一声冷哼:
“好深厚的定力,不愧是孤峰寺法脉的继承者!”
他身着一袭黑红相间的宽大僧袍,领口与袖口处绣着金边,彰显出低调的华贵。
脸颊显得消瘦,轮廓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边眼镜,平添了几分儒雅气质。
唇边两撇修剪整齐的胡须,又让他多出一种威严感。
“阿弥陀佛……”
偏殿内,老和尚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明:
“几位施主杀心太重,六根不净,刚才这番神意交锋,已然引动了诸位内心的贪嗔痴妄。”
“佛门讲究清净无为,慈悲度世。诸位若任由杀念蒙蔽佛心,只怕会毁了自己苦修多年的根基。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几位施主还是请回吧。”
他举止从容,言语带着禅机,显然就是孤峰寺的现任住持,晦明禅师。
戴猪头面具的胖子站直身体,发出连声冷笑,上前一步说道:
“老和尚,我又不是佛门中人,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佛理来敷衍我。”
“如果你愿意痛快点,把孤峰寺隐藏的地宫入口在哪说出来,我们拿到东西立马走人。否则,今天就拆了你这座静心居!”
晦明禅师神色不改,平静地解释道:
“孤峰寺早在两千年前就已毁于战火,地宫遗址也早被政府征收,进行考古发掘。”
“此处不过是后来重建的仿古院落,哪来的地宫?外间传言不过是捕风捉影,几位施主都是聪明人,为何要相信这种妄言?”
胖子闻言转过头,和那名喇嘛首领相视一眼。
两人目露凶光,似乎动了杀心。
“既然禅师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肯承认,那我们就手上见真章。”
喇嘛首领扯下脖子上的兽骨念珠,一圈圈缠在手腕上:
“等我们敲断你的骨头,到时候相信你自然愿意吐露真言。”
说话间,他踏前一步,眼神骤然变得狠厉:
“你们汉地显宗修口头禅,精神修为再强,肉身却依旧孱弱不堪。”
“刚才我们比拼神意,没讨到便宜。现在就让你领教一下,我黑教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龙象般若功!”
话音一落,他身上黑红僧袍猛地鼓胀起来,体内传出一阵炒豆子般的骨骼爆响,赫然摆出进攻的架势。
偏殿内,晦明禅师依旧盘腿坐着。
但他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出卖了此刻虚弱的状态。
刚才以一己之力在精神层面压制四人,已经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此刻面对强横的肉身搏杀,老和尚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院落内的气氛降至冰点,战斗一触即发。
藏在竹林里的程嘉树,拿手肘轻轻戳了戳方诚,低声示意道:
“好机会,这老和尚快撑不住了。你现在出去救场,等会问他什么,他都得老老实实交代。”
方诚没有立刻接话。
目光透过竹叶缝隙,盯着院子里的那几个喇嘛,表情有些诧异。
因为,他认得这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