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宋人,窝囊(2/2)
奏折的最后,工部尚书张鹤鸣写道:「————目前铁路主线工程已完成十之七八,预计两年之内可全线竣工。」
「然铁路之维护、调度、管理,所需人力物力甚巨,且涉及多省协调,非专门衙门不能胜任。」
「臣等伏请陛下设立专司,以统管铁路事务。」
李骁放下奏折,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王承恩。」
「奴婢在。」
「饭后,传军机大臣们进宫议事,就朕要商议铁路事宜。」
「是。」
半个时辰后,军机大臣们齐聚乾清宫。
五军都督府的五位大都督没来,来的是文官系统的几位重臣—户部尚书高忠义、礼部尚书胡力等等。
李骁将工部的奏折递给他们传阅,等大家都看完了,才开口:「工部的折子你们看了。」
「铁路两年之内可以竣工,但竣工之后,谁来管?怎么管?工部的意思是,设立一个专门的部门,朕认为这个主意不错。」
户部尚书高忠义第一个开口:「陛下,臣附议,铁路贯穿数省,牵涉面极广,若由它部兼管,恐怕力不从心,设立专司,确有必要。」
胡立也点头:「臣附议,铁路不仅是民用,更关系到军事调动的效率。」
「战时运兵运粮,和平时期也要保证畅通无阻,专门的部门来管理,是应该的。」
「臣建议,这个部门就叫铁道部。」
李骁点了点头:「谁来当这个铁道部尚书?」
殿内又安静了。
这个位置,不好选。
铁道部是新设的衙门,权力大,责任也大。
管著万里铁路,管著成千上万的维护人员,管著铁龙车的调度,还管著沿途的站点和仓库。
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威望,才能压得住场面;又必须有足够的细心,才能把这些繁琐的事情理顺。
吏部尚书方文进沉吟了片刻,开口道:「陛下,臣举荐一人—工部侍郎韩万钧。」
李骁眉毛微微一动。
韩万钧。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而且还非常了解。
韩万钧是前户部尚书兼军机大臣韩久远的嫡长子,是皇妃韩莹儿的大哥。
韩久远退休在家养老了,韩家第三代的当家人,自然就是他。
但李骁看重的不是他的家世,是他的能力。
韩万钧早年在军中也是一员猛将,在灭金之战中立过不少战功。
他的弟弟韩千乘在野狐岭一战中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后来韩万钧因伤转到了工部,在工部干了好几年,做事沉稳持重,从不毛躁,也从不推诿。
更重要的是他懂技术。
铁路的修建,工部一直参与其中,韩万钧作为工部侍郎,对铁路工程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
李骁看向高忠义:「高尚书,你觉得呢?」
高忠义想了想:「韩万钧此人,臣有所了解,做事沉稳,不张扬,也不推诿,能力是有的。臣附议。」
胡力也点头:「臣附议。」
「好。」李骁拍板。
「传旨,吏部正式下文,韩万钧任铁道部尚书,正二品。」
「另外」
他想了想:「设立铁路学校,专门培养铁路管理和技术人才。」
「所有进入铁道部的官员和工人,都必须经过一定期限的培训,考核合格后才能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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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讨论完了铁道部的事,李骁拿起另一份奏折。
这份奏折是南海水师送来的,详细汇报了此次远航的经过。
从海州港出发,经夷州、东莞,过镇南关海道,穿越南海,抵达波斯湾。
沿途的劫掠、战斗、收获,一一记录在案。
最后,奏折上写著:「——
————船队已于日前安全返回海州港,所有人员平安。」
「缴获金银珠宝、香料象牙等物,价值约三百余万块银元,已全部入库。」
「河西行省物资已安全送达,李书荣将军已率军打通河西湾通道。南海水师休整待命,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李骁放下奏折,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南海水师回来了。」
他对殿内的大臣们:「带回来了三百多万块银元的战利品。」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三百多万?」高忠义的眼睛亮了:「够修好几段铁路了。」
李骁站起身来,背著手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
「南海水师这次远航,带回来的可不只是银子。」
他的手指从海州港出发,沿著海岸线一路向西,划过东海、南海,划过镇南关海道,划过南海,停在河西湾。
「他们证明了海路是通的,从大明到河西行省,走海路,四到五个月就能到。」
他转过身,看著大臣们:「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未来,我们可以通过海路,源源不断地向波斯运送物资和移民。」
「河西行省不是孤立的,它和大明本土,通过海路连在一起。」
「有了这次成功的航行,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愿意移民过去。」
他的声音变得深沉了一些:「大明国内可耕种的土地毕竟有限。」
「这些年,朕一直在鼓励生育,人口增长很快,再过几十年,土地不够分了,怎么办?」
殿内安静了下来。
「走出去。」李骁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把世界上那些适合生存的富饶地区,以及有价值的军事要地,全部占领了。」
「把大明的百姓迁过去,给他们土地,让他们在那里扎根、繁衍。」
他回到御案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但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他放下茶碗,目光变得锐利:「以后我们的子民会越来越多,可是当前,大明的百姓还是不够多,所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必须拿下宋国,接收宋国的六千万子民。」
殿内一片肃然。
灭宋。
这一天,越来越近了。
临安城,正值中元佳节。
夜幕降临,御街上灯火通明。
两旁的店铺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了街头巷尾五光十色,璀璨夺目。
街上人山人海,男女老少都穿著新衣服,扶老携幼,赏灯游玩。
孩子们手里提著灯笼,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笑声和鞭炮声此起彼伏。
这是临安城一年中最热闹的夜晚之一。
但今晚,这份热闹被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
御街的北端,一队人马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著一身代表大明皇族身份的暗金色袍服,腰悬长刀,骑著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
他的身后,跟著二十余名随从,同样骑著高头大马,腰间挎著弯刀,一个个彪悍凶狠,目光如狼。
李蒙,大明皇族中人,是李骁的堂弟,父亲是李骁的四叔、康郡王李东水。
此番奉命出使宋国,便是为了故意挑衅,激化矛盾,为大明灭宋制造借口。
所以表现出性格跋扈,行事张扬。
御街上的人们看到这队人马,先是一愣,然后惊慌失措地往两边闪避。
「快让开,快让开。」
「马,马来了。」
货摊被撞翻了,灯笼被踩碎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连人带摊子被挤到了一边,糖葫芦滚了一地。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吓得尖叫著往后跑,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什么人?竟敢在御街上骑马。」
「那是————那是大明的使臣?」
「大明使臣也不能在御街上骑马啊!这是天子的御道。」
议论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一个年轻的翰林学士站了出来。
他叫白宏展,是宋国户部尚书的族侄,新科进士,授翰林编修,年仅二十六岁,血气方刚。
他今天穿了崭新的官服,带著新婚的妻子出来赏灯,正站在御街中央看一盏走马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
他转过身,看到那队人马正从北边疾驰而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白宏展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站住。」他大步走到御街中央,张开双臂,拦在了马队前面。
「此乃天子御道,除皇帝仪仗外,任何人不得骑马,尔等蛮夷,安敢7
他的话没完。
李蒙的鞭子已经抽了下来。
「啪一!」
牛皮编制的马鞭抽在白宏展的脸上,发出一声脆响。
鲜血从他的左眉梢一直流到下巴,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白宏展惨叫一声,捂著脸倒在了地上。
「你————你————」他倒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马上的李蒙,满脸不可置信。
李蒙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挂著一丝冷笑:「蛮夷?」
随后他一个眼色,身后的亲卫便拿起街边的一个茶壶,将里面滚烫的酥油茶兜头浇在了白宏展的脸上和身上。
「啊!啊!」
白宏展被烫得满地打滚,脸上的伤口被热茶一激,疼得他几乎昏死过去。
他的新官服上满是茶渍,狼狈不堪。
李蒙哈哈大笑,笑声在御街上回荡。
「宋人只配玩纸灯。」
「让你们看看草原的烈火。」
不久后,临安府尹带人赶到。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文官,姓周,名良臣,此刻正站在御街的一角,脸色铁青。
按照大宋律法,御街上纵马已经是死罪,更何况是大明使臣当街打人、毁坏灯棚、扰乱百姓?
但他不敢动。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下官临安府尹周良臣。」他走到李蒙的马前,深深作了一揖,声音发颤。
「不知贵使驾到,有失远迎,下人无礼,冲撞了贵使,还望贵使恕罪。」
李蒙低头看著他,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你就是临安府尹?」
「是————是下官。」
「管好你的狗。」李蒙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白宏展。
「别再让他们挡我的路。」
「是————是————」
李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扔在地上,大约有十两重,叮叮当当滚了几圈,停在了一个被踩碎的灯笼旁边。
「我们大明的人做事最讲道理了。」
「这是灯钱。」
「够了吧?」
周良臣弯腰捡起那锭银子,双手捧著,连连点头:「够了够了,贵使太客气了————」
李蒙嗤笑一声,打马继续前行。
「没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良臣听得清清楚楚:「宋人,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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