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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一统之始:长江两岸尽归大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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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

张芮站起身来,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你们想不想活下去?」

这次,回应他的是齐刷刷的目光,以及几个将领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声音「当然想!」

「谁他娘的不想活!」

「老子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我儿子才五岁————」

张芮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极其重大的决定:「那么降。」

「降了————真的降了?」那个年轻将领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还不太敢相信。

「还能怎么办?」

络腮胡子苦笑一声:「你看看外面的海面,明军把出口堵得死死的,咱们冲不出去。」

「就算冲出去了,还能去哪儿?临安已经没了,补给线断了,咱们就算逃到海上,没有淡水没有粮食,能撑几天?」

「而且大皇子得对。」另一个将领接过话头,声音里带著一种若有所思的味道。

「他咱们应该去海外————你们想想,咱们这些年在海上,见过那些南洋的土人,打过那些东洋的倭寇,也听商人们过,西边还有更远更大的地方。」

「咱们浙江水师的人,哪个不是从在船上长大的?哪个不会看风向、识洋流、辨海图?这些本事,窝在临安湾里打自己人,真是白瞎了。」

「不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一拍大腿。

「我年轻时跟著商船去过吕宋,那地方地广人稀,遍地是宝,可大宋的朝廷从来不管这些,年年就盯著咱们那点海税不放。」

「要是真能跟著大明去海外开辟疆土,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第二日,清晨。

浙江水师的战船全部降下了宋国旗帜,四百多艘战船,从大到,从福船到沙船到哨船全部靠岸。

九千多名水师官兵,在岸边列队站好。

张芮穿著一身干净的水师统制官袍,没有甲胄,没有佩刀。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一队将领,沿著码头长长的栈桥,走向岸边。

岸边,明军已经列好了阵势。

黑甲森森,长矛如林。

金色的大明日月战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站著一个人。

张芮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张顺。

当年浙江水师的同僚,比他低半级的指挥使。

当年在浙江水师中,张顺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操船、远战、格斗、识海图,样样都在行。

当年很多人都,张顺迟早能当上统制。

可后来,莫名其妙地被下了大狱,谁都知道那是冤枉的,是有人眼红他的功劳,在背后使了绊子,但没人能帮他翻案。

他就那么消失在了大宋水师的序列里,再也没有消息。

后来才知道他去了大明。

张芮缓缓地走过栈桥,走到张顺面前,站定。

两个人四目相对。

张顺看著面前这个鬓角已经泛白的旧日同僚,咧嘴笑了起来。

「老张。」

「多年不见,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张芮苦笑一声,拱了拱手:「张总兵————别来无恙。」

「什么总兵不总兵的。」

张顺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张芮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跟跄了一下:「咱们当年在一个灶台上吃饭的时候,你还叫我顺子呢。」

「怎么,当了统制就不认人了?」

张芮的眼眶微微一热,但忍住了。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袍,然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浙江水师统制张芮,率浙江水师官兵九千四百余人、战船四百三十七艘,向大明水师投降,请张总兵接纳。」

张顺也收了笑,端端正正地抚胸还了一礼。

「大皇子殿下有令,浙江水师全体官兵,暂归东海水师编制,各级官兵职位经过后续考核、学习重新授予,立即拨付三个月饷银。」

「伤亡弟兄的抚恤,按大明水师标准发放,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张芮的喉咙动了动:「谢殿下。」

张顺哈哈大笑,又是一巴掌拍在张芮背上:「走,上我船上坐坐,我让人备了好酒好菜,咱兄弟俩多少年没好好喝一盅了。」

「好,那就————叨扰了。」

张顺一揽他的肩膀,拉著他往自己的旗舰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我跟你,咱们现在可不一样了。」

「大明水师的伙食,比当年在大宋的时候强一百倍,你尝尝就知道了。」

「还有,殿下了,等咱们安顿好了,要挑选一批人组建远洋舰队,去东海更远的地方探路。」

「我记得你当年最擅长的就是看海图和认洋流,这事你跑不了。」

张芮被他拽著往前走,听著他絮絮叨叨地著将来的打算,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干彻底了地。

命运这东西,真是不清。

当年他在浙江水师里压著张顺一头,如今张顺成了大明东海水师总兵,而他却成了向张顺投降的败军之将。

伴随著战争的深入,大明军队在宋国境内一路横扫。

十月十八日,扬州城头换上金色日月旗。

大明东路军破城而入,扬州守将开门投降,城中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

扬州乃江南富庶之地,粮仓充盈,金银如山,全部收归大明军需。

同一天,黄海水师在长江口外与宋国龙湾水师遭遇,激战两个时辰。

龙湾水师不敌,折损战船六十余艘,退入长江上游,黄海水师趁势挺进,控制了长江口所有水道。

十月二十七日,大批明军商船在黄海水师的掩护下,抵达采石矶。

第九镇官兵乘船渡江,数万人马在采石矶登陆,迅速建立桥头堡。

宋国靖安水师试图拦截,被大明水师火炮轰退,仓皇西逃。

十一月一日,大明第九镇南下,兵锋直指建康。

与此同时,金刀率领第十一镇主力从临安北上,两路大军南北对进,将建康城夹在了中间。

此刻,建康城中,人心惶惶。

临安陷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这里,城中的士绅权贵们,此刻正聚在知府的官衙里,吵得不可开交。

「投降吧!临安都丢了,咱们建康还能撑多久?」

一个胖乎乎的绸缎商人声音又尖又急:「城外的明军已经围了三天了,北面有第九镇,南面有大皇子的第十一镇,咱们被夹在中间,连条退路都没有。」

「投降?」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儒生吹胡子瞪眼,重重地拍案而起。

「我大宋三百年礼义廉耻,岂能拱手让人?太后和官家尚在,大宋还未亡,我等食君之禄,忠

君之事,岂可言降?」

「食君之禄?」

「你食谁的禄?你那些田产是怎么来的?你家那个庄子,占了半个县的良田,你敢里面没有克扣佃户的租子?你敢你家粮仓里的粮食都是你亲自种出来的?大明来了要分田,你怕了吧?」

老儒生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咱们这些人,谁家没有几千亩地?谁家没有几十个庄子?大明要的是土地归公,你们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可是舍不得能怎么办?」

「城外的大炮不是摆设,扬州怎么丢的你们不知道?镇江怎么丢的你们不知道?都是士绅们舍不得土地,纠集青壮抵抗,结果呢?」

「城破之后,满门抄斩,家眷为奴,财产充公,你们想走哪条路?」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满屋子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土地,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

大明的政策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了,土地收归国有,重新丈量,按人头分配。

那些世代耕种的佃户,每人能分到十几亩地,从此不用再给他们交租子。

而对于他们这些士绅权贵来,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赖以安身立命的根基,将被连根拔起。

他们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做了那么多年的官,攒了那么多年的家业,到头来,难道要和那些泥腿子一样去地里刨食?

那个年轻的士绅继续道:「我听,主动开城投降的,可以保住性命,保住一部分浮财,甚至可以保住原有的官职。」

「可要是抵抗到底,那就是赵范的下场,被押到城头上砍了脑袋。他的家眷全被充了军,女眷被赏给了有功将士,男丁全部发配矿场,你们想走哪条路?」

没有人回答。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城外,炮声忽然响了起来。

轰轰轰大地在微微颤抖,桌上的茶盏跳了起来,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一瞬,那种被火炮轰击的恐惧,是任何豪言壮语都无法掩盖的。

建康知府陈文龙缓缓站起来,一张瘦长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散了吧————都散了吧————容本官再想想————」

城外明军大营中,李东水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摆著一份刚从建康城中送出的密信。

他看完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信纸扔在桌上。

「又是谈条件。」

「每一座城,都是这套辞,想投降,又舍不得土地,要跟咱们谈条件,什么保留祖业、保全田产————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参军笑道:「王爷,他们不是不明白,是不甘心,江南的士绅,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没就没了,谁甘心?」

「不甘心?」李东水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著远处建康城的方向。

「不甘心就对了,若是甘心,那反而奇怪,大明的国策摆在这里,土地归公,谁也不能例外。」

他转过身,目光凌厉起来:「传令下去,明日一早,神机营调三十门大炮,给我轰,轰到他们肯开门为止。」

「告诉城里的那些士绅,主动开城投降,还能保住性命和一部分浮财,若是等我大明军队攻破建康,那就什么都保不住了。」

「是!」

参军领命而去。

第二日,三十门神威大炮对准建康城墙,一轮齐射。

城砖崩裂,烟尘滚滚,大地震颤。

城中那些纠集了青壮企图抵抗的士绅,在炮声中瑟瑟发抖。

有人想逃,有人想降,有人发了疯似的在街头喊著「跟他们拼了」,然后被一块飞溅的碎石砸中脑袋,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第三日,城门被轰开了一道口子。

第九镇的明军如潮水般涌入,金色的大明日月战旗在城头升起。

建康陷。

城中权贵的府邸被一一查封,金银细软登记造册,粮仓中的粮食被运往军营。

那些曾经叫嚣著「与建康共存亡」的士绅们,此刻跪在明军士兵面前,磕头如捣蒜,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已经晚了。

土地充公,财产没收,家眷为奴,男丁发配。

那些他们苦心经营了几代人、以为能永远传下去的田产和庄园,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十一月十五日,第九镇的先锋骑兵与第十一镇的前锋部队在建康城南会师。

两支队伍隔著一条河相望,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金色的日月战旗在南风中猎猎作响,两岸的铁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灿烂的光海。

这标志著大明初步完成了对苏杭一带的占领。

从长江到临安,从扬州到建康,这江南最核心、最富庶、最重要的一片土地,已经牢牢地握在

了大明手中。

与此同时,其他两路大军也势如破竹。

第二镇攻破了剑门关,进入蜀中。

蜀中自古号称「天府之国」,粮草丰足,地势险要,但剑门一破,蜀中门户洞开,再无险可守。

宋军守将仓皇南逃,蜀中诸州望风而降。

第四镇和第七镇攻占了武昌,正准备渡江南下。

宋国的北方防线全面崩溃,而大明的雄师则继续挺进,一步一步地将宋国残存的空间压缩到越来越的范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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