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大明的疆土,一寸都不能少(2/2)
叛军彻底崩溃了。
那些拿著锄头和竹竿的佃农,那些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家丁护院,那些只想跟著王禄混个出身的地主,此刻被明军的铁蹄和刀锋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抱著头往人群里钻,有人发了疯似的往水沟里跳。
可无论他们往哪里跑,等待他们的都是一片黑压压的铁甲洪流。
王禄被两个亲兵架著往南边跑,身后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自己那支「大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消亡。
他曾经幻想的五万、十万大军,曾经幻想的「大宋复兴「,此刻在明军的刀锋和炮火面前,碎成了一地烂泥。
「王公,快跑,跑啊!
一个亲兵话音刚,一支箭矢从背后射来,穿透了他的后心。
王禄惨叫一声,撒腿就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队明军骑兵从侧翼冲过来,尘埃定。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官道和田埂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千具尸体,鲜血渗进泥土里,把一片原本青黄相间的稻田染成了暗红色。
剩下的叛军要么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要么缩在沟渠里瑟瑟发抖,被明军士兵像赶鸭子一样从各处驱赶出来,聚拢在路边的一片空地上。
李胜骑在马上,沿著官道缓缓巡视了一遍战场,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战俘和满地的尸体。
他勒住马,对身边的参军道:「统计战果。
参军下马跑去清点了一圈,回来后禀报:「启禀都统,此战共斩杀叛军约一万二千余人,俘虏一万五千余人,其余溃散在追击中被斩杀者尚在统计中,我军伤亡不足三十。
李胜点了点头:「俘虏全部贬斥为奴隶,发配北海。」
「所有被斩杀的叛军首级,给我割下来,腌制好了,送到江南各府县传示。」
「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士绅看清楚,跟大明作对的下场。
「更让那些百姓明白,敢随叛军作乱者,这就是下场。
「遵命!」
八月底,南昌府城中,一群穿著绸缎长衫的乡绅正聚在一座深宅大院的后堂中。
门窗紧闭,烛火昏黄,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压低声音激烈地讨论著。
「诸位。「坐在首位的一个须发花白的士绅开口道。
「今日请各位来,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大明的人已经到了咱们头上,收田、分地、
查户籍、改赋税,要把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基业连根拔起。」
「王禄在潭州起事,听已经拿下了几座城池,陛下封了他做制置使、潭国公,咱们难道就眼睁睁看著?」
「肯定不能干看著。「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乡绅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愤慨。
「我家在洞庭湖边有三千亩地,是祖父传下来的,我爹种了一辈子,我也种了一辈子,凭什么叫那些泥腿子分了去?」
「我家的庄子养著两百多户佃农,「另一个瘦高个捻著胡须,声音阴沉的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要是把地分了,那些人谁来管?谁来交租?我一家老喝西北风去?
「那些北佬懂什么?他们连稻子和稗子都分不清,凭什么来管咱们江南的事?
「大明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那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缓缓道:「我已经派人跟王禄联络上了。」
「他那边势头不错,咱们在南昌这边呼应,东西夹击,明军首尾不能相顾。」
「只要咱们举起大宋旗号,各地的士绅必然纷纷响应,到时候,田还是咱们的田,那些北佬一个都别想活著走出去。」
「太好了!
「王禄那个家伙被朝廷封了制置使还封了国公,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咱们也不比他差,摩下人手加起来也不比他少,要是全都动起来,别是国公了,就算是郡王也不在话下。」
众人激动道,眼神中满是贪婪。
他们赌的就是大宋能像当年高宗南渡那样重新崛起,毕竟当年跟随高宗的那批人,后来都成了江南有名有姓的士绅豪强,家财万贯。
他们也想博一个中兴之功。
况且就算是中兴不成,那就大不了在安南重建大宋,毕竟那里还有十万宋军呢。
到时候他们可以在安南重置土地,家族富贵百年。
可就在气氛正热烈之时,忽然「砰「的一声,后堂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攥著几份皱巴巴的报纸:「老、老爷,大事不好了,您快看看这个。」
那老者皱著眉头接过报纸,展开来一看,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是《临安日报》和《江南日报》,是大明在江南新办的官报,由明军随军文官编撰发行,专门用来传达朝廷政令和各地消息。
头版头条用拳头大的字印著一行标题:「潭州匪首王禄聚众作乱,第四镇都统李胜挥师荡平,斩首万余,俘获无算。」
军伏尸荒野、首恶王禄被当场格杀、余部全部贬为奴隶发配北海。
最下方还有一行格外醒目的字:「首恶王禄及其同党,千刀万剐,明正典刑,家中男丁尽数处斩,女眷充军为娼,永世不得赎。」
老者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其他人纷纷凑过来看。
方才还热气腾腾的后堂,此刻安静得针可闻。
良久,一个乡绅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开口:「这————这是假的吧?明军故意编造出来吓唬人的吧————」
「假的?「另一个人惊恐道。
「咱们外头那些铺子里卖的就是这报纸,满大街都是,明军要是造谣,还要不要朝廷体面了?」
「那————那王禄真的————
「千刀万剐————「有人喃喃重复了这四个字,浑身打了个寒噤。
「还有女眷充军为娼————那就是当军妓啊————一日接几十个客,用不了半年就————
「别了。「那须发花白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沙哑而急促。
「这————这咱们还怎么干?咱们还没起兵呢,王禄先完蛋了。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地上那份报纸上,那几个大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发配北海「、「千刀万剐「、「女眷充军「。
他们原本打的主意是:就算失败了,大不了逃到安南去,跟著大宋的残部重新来过。
可王禄的下场告诉了他们大明根本不会给你逃的机会。
千刀万剐。
光是想到那三个字,就有人开始额头冒汗。
不造反的话,顶多就是没了田地。
可他们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金银细软还在,足够全家吃几辈子。
况且大明还鼓励经商,不定靠著手里的老本还能做个像样的买卖。
可要是造反失败了,家产充公、男丁斩首、女眷充军为娼,世世代代翻不了身。
这个帐,谁都会算。
「诸位————「那老者缓缓开口:「我看————咱们还是——
他的话还没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和大
门被踹开的巨响。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话都不利索了:「老爷,不好了,守备军————守备军把咱们府围了。
「什么?」
满堂的乡绅霍地站起身来,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有人往后缩,有人往窗边退,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推门想跑,可脚下一软,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门外,南昌知府带著一队守备军士兵大步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脸色煞白的乡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诸位,好雅兴啊,聚得这么齐。
他扬了扬手里一份写满了字的密报:「本官接到举报,有人暗中串联,密谋造反,证据确凿,一个都跑不掉。」
「来人,全部拿下。」
「是!」
守备军士兵一拥而上,将那些哭爹喊娘的乡绅们一个个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方才还慷慨激昂地要「光复大宋「、「保住祖业「的几个人,此刻涕泗横流地求饶。
有人喊著「我是被蛊惑的「,有人喊著「我愿意交出所有田产「,还有人连话都不出来了,只是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南昌知府冷冷地看著他们,摆了摆手:「押走。全部发配北海。
此后的几天里,同样的场景在江南各府县反复上演。
那些原本看了报纸之后还在犹豫不决的士绅们,彻底被王禄的下场吓破了胆。
千刀万剐、男丁处斩、女眷充军,这几个词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比什么圣旨都管用。
没有人再敢提「举旗「两个字了。
有些士绅连夜主动找到当地官府,表示愿意配合土地改革,自愿交出超额田产,只求保全家族。
有些原本暗中储存兵器、联络邻里的,也忙不迭地把那些东西销毁干净,恨不得从来没做过。
还有些人甚至把自家奴隶召集到院子里,当众宣布从今以后解除他们的奴籍,分田分地,以此来向官府表忠心。
大明用上万颗人头,告诉江南的所有人。
土地改革,不容商量。
谁敢动刀子,大明就动更大的刀子。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江南的暑热渐渐消退,秋意一天比一天浓了。
明军将士们的身体也慢慢适应了南方的气候,军中中暑染病的人越来越少,各镇的操练声一天比一天响亮。
九月底,吾州,天气已经开始凉快下来。
金刀站在府衙正堂中,身上换了一件秋日穿的玄色锦袍,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
面前摊著一幅巨大的广南西路堪舆图,图上标注著静江府的位置,周围用朱砂画著几道箭头,那是明军正在调动的各路兵马。
萧摩赫大步走进来,甲叶哗哗作响,脸上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王爷,各镇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战。」
金刀点了点头,目光在静江府的位置上,手指在那座城池的标志上轻轻叩了两下。
「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大军开拔,大军会师静江府,彻底消灭这个什么伪宋皇帝。」
萧摩赫咧嘴一笑,抱拳道:「遵命!」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号令声很快在城外军营响了起来。
金刀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伸手将静江府上那面蓝色的旗从图面上拔起来,随手丢在了一旁。
「赵宋。「他低声了一句:「气数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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