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说清楚一些（1/2）

他低下头，继续看材料。钢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划着，一行一行，一页一页。

窗外，栾树上的碎花还在风里飘。

金红金红的，像碎了一地的琥珀。

有几片落在窗台上，又被风吹起来，飘向远处。

春奉县的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这时，外面又响起敲门的声音。

敲门声很轻，轻得几乎像是指甲盖在门板上刮了两下。

停了几秒，又刮了两下。

江昭阳抬了抬眼，放下手里的笔，声线平稳：“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然后整张脸挤进来，堆满了客套又谄媚的笑。

江昭阳挑了挑眉，着实有些意外——进来的不是秘书，也不是哪个乡镇来汇报工作的干部，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方明护。

方明护是组织部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也是张超森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素来跟张超森走得极近。

平时跟江昭阳没什么交集，偶尔在会上碰见，也是远远点个头就过去。

现在他居然摸到自己办公室来了？

江昭阳心里瞬间警铃拉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靠在椅背上，等着对方开口。

方明护侧着身子挤进来，反手把门轻轻带上，动作轻得像怕碰掉一块墙皮。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风扣都没解开。

头发用发胶抿得服服帖帖，一丝碎发都没掉。

手里紧紧夹着一个磨得起毛的牛皮纸档案袋。

脸上挂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谄媚的笑，腰弯得比平时见了张超森还低。

“江书记，我能耽误您宝贵的几分钟吗？”方明护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话飘出门缝被人听见。

江昭阳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攥着档案袋发白的指节，语气不冷不热，不带半分温度：“有什么事？”

方明护往前挪了两步，只敢站在离办公桌一步远的地方。

不敢坐，腰微微弯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在手里倒了两下。

像是在掂量里面东西的分量，又像是在掂量这句话说出去的后果。

半天才咬咬牙，挤出一句话：“江书记，我揭发张超森。”

江昭阳放在桌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万万没想到，张超森跟前走得最近、被整个春奉官场视作张超森心腹的人，会主动站出来揭发自己的主子。

这丝讶异只在眼底闪了一瞬，便像沉进深潭一样消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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