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发(2/2)
“无所谓。”姓郭的老镖头转身就走,“镖局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这五天的时间里,镖局没有再来新人。
大家选择镖师这个行业虽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也不想白白送死。
山武镖局如今的处境,再走一次北境,那是必死无疑,所以没有人会来。
可即便是没有新人加入,孙念安还是坚持选择了走这趟镖。
这一日,骡子车大大小小装了十五车。
李镇站在镖局大门口,看着眼前这支歪歪扭扭的车队,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五匹骡子,清一色的老家伙,不是牙口磨平了就是腰背塌了,最老的那匹灰骡子眼睫毛都白了。
慢悠悠地嚼着干草,尾巴有气无力地甩着。
十五辆骡车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因为人手不够,只能把一辆车的缰绳拴在前一辆车的车尾横杠上,像一串被麻绳穿起来的蚂蚱,车轱辘碾过石板缝时哐当哐当地响,听起来不像镖队,更像是逃荒的难民。
这几日,李镇倒是把镖局里仅剩的这几名老镖头认识了。
拄拐棍的姓郭,大家平时都叫他老郭,另外一边用牙齿在咬着麻绳的一头,独臂拽着另一头的是老马。
一边扶着腰一边搬东西的姓冯,还有一位在查数的姓姜。
李镇看了一眼车上的货,还是一些蜀锦和药材,其中最显眼的是几个漆黑的大箱子。
四角包着黑铁皮,合页处挂着拳头大的铜锁。
“看来,这就是那些连孙念安都不知道的货物。”
李镇喃喃一声,偏头看向站在车队最前方的孙念安,她正在检查领头骡子的笼头缰绳。
晨光落在她素白的孝衣上,将她腰间那把雁翎刀的铜箍映得微微发亮。
这一趟镖,她就是要穿着孝服走,虽然在镖局行是大忌,但她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出发吧!”
孙南安拉着一辆骡子车走在最前面,骡子甩了甩耳朵,迈开蹄子拉着第一辆骡车缓缓驶出镖局大门。
后面的李镇等人同样牵着四匹骡子依次跟上,麻绳拴着的车一辆接一辆地碾过门槛前的青石板,车轱辘在石缝里咯噔咯噔地颠着。
最末那辆车厢板上的蜡木杆子随着颠簸轻轻晃荡,磕在车架铁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队沿着城南的巷子往主街走。
巷子窄,两侧住户的窗台上晾着刚洗的衣裳,一个正往竹竿上搭被单的妇人低头看见车队,手里的被单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她旁边蹲在门槛上剥蒜的老汉抬起头,蒜皮从指缝间掉了一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只是拿手肘捅了捅妇人的腰。
妇人回过神来,把被单匆匆搭上竹竿,转身进了屋,窗户啪地关上了。
巷子里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从每一扇半掩的门窗后面飘出来。
“那不是山武镖局吗?还没倒?”
“孙家那丫头疯了,穿着孝衣走镖,这是嫌命长啊。”
“她爹都死在剑阁了,她还往北走,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谁知道呢,孙有财当初就不该接那趟镖,接了镖局都没了,就剩下个闺女也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