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弄巧竟成真 九五天医封(2/2)
“武将军!快,快拿下他们!”
武杨让起身,看向特使和宫腾,目光如炬。
“拿下!”
一声令下,无数甲士蜂拥而上。
特使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静静地看着海宝儿。
“今日,算你命大。”他淡淡道,“下次再见,你我再分生死。”
说完,他抓起宫腾,身形一闪,消失在殿内。
那些甲士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平江门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海宝儿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平江远身边,将他扶起。
“殿下,没事吧?”
平江远摇摇头,脸色苍白。
武杨让走到平江门面前,躬身道:“陛下,臣来迟了。”
平江门摆摆手,声音沙哑:“不迟,不迟。武将军,多亏你及时赶到。”
武杨让道:“臣本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在宫外待命。方才听见宫内动静不对,便率兵冲了进来。”
平江门看向平江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远儿,你……”
平江远低头道:“儿臣担心父皇安危,所以留了个后手。请父皇恕罪。”
平江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朕的儿子,终于学会动脑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海宝儿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
“海少主,你救了朕一命。”
海宝儿苦笑:“只是碰巧。”
平江门摇头:“不是碰巧。是你有心。你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什么,对不对?”
海宝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确实觉得那个老太监有些不对劲。他看陛下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奴才看主子。”
平江门长叹一声:“朕看了他三十五年,都没看出来。你只见过他一面,就看出来了。海少主,你果然不是凡人。”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恩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海宝儿摇头:“我别无他求,只求陛下保重龙体,早日平定叛乱。”
平江门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好。朕答应你。”
他转向武扬让,沉声道:“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太子平江远监国,总揽朝政。武将军,你协助太子,整顿兵马,准备平叛。”
武杨让躬身应诺。
平江远跪地谢恩。
平江门看向海宝儿,缓缓道:“海少主,朕还有一事相求。”
海宝儿道:“陛下请讲。”
平江门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沙哑。
“那个特使和高无邪,还会再来。朕的江山,朕的性命,都在他手里。海少主,你能……保护太子吗?”
海宝儿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尽力。”
平江门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略作停顿,继而徐徐道:“自即日起,朕敕封你为‘九五天医’,待太子践祚之日,你便为帝师,权位之重,实乃‘皇上皇’。自今往后,这皇宫内外,乃至整个升平帝国,任你行走,任你施为,凡你所欲,皆可为之。普天之下,无人敢阻。”
话音落处,殿内静得只剩烛火微弱的噼啪声。
平江远跪在地上,脊背骤然僵住。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方才父皇才说让他监国,总揽朝政,转眼间,却将“皇上皇”这等权柄心甘情愿让与他人。
他看向海宝儿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骇,有不解,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欣喜和敬畏。
武杨让则猛地上前半步,险些踏碎地砖。他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平江门的背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病入膏肓的帝王。九五之数,向来是天子的专属,而“九五天医”这个封号,分明是将海宝儿抬到了与皇帝比肩的地位——更不必说那“皇上皇”三字,意味着待太子即位后,海宝儿的权位甚至在皇帝之上。
他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身为护海大都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封号的分量——这是将整个帝国的权柄,双手奉上。纵是开国元勋,纵是摄政亲王,也从未有过这等尊荣。
平江远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海宝儿。那赤发年轻人仍站在血泊中,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嘴角还挂着些许未干的血迹,怎么看都只是个重伤之人。可就在方才,他硬接了特使两掌而不死;就在方才,他救下了皇帝的命。
而现在,他将成为整个升平帝国最有权势的人——比他这个太子,比任何亲王、任何藩镇,都要尊贵。
窗外,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鸦啼,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武杨让喉结滚动,终于艰难开口:“陛下,这……这于礼制不合……”
平江门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武杨让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礼制?”升皇笑了,笑声中满是苍凉,“朕的江山,差点被一个太监颠覆;朕的儿子,差点死在朕的面前;朕的皇宫,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特使来去自如。武将军,你告诉朕,这样的礼制,还有什么可守的?”
“太子乃帝国储君,他的眼光,朕素来深信。”他继续缓声开口,字字如金石坠地,“他所择之人,便是朕所信之人。朕看得到他来时的路,也望得见帝国去程的远。若连这万里江山都不复存在,礼制规矩,不过是覆巢之下的空壳——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武杨让低下头,再不敢言语。
“来时的路”与“去程的远”,寥寥八字,却道尽了升皇心中洞若观火的了然——他早知眼前太子并非真正的平江远,那身份背后的谜题,他默许至今;而帝国的未来,也唯有托付给眼前之人,方能承续其志、开拓其疆、传续其道。
所以,同样震惊的,自然还有平江远。他缓缓站起身,深深看了海宝儿一眼。他忽然想起方才那一幕——当特使那一掌拍向父皇时,是这个人破窗而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前面。那一刻,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只是本能地冲上去抱住了特使的腿。
而现在想来,若不是海宝儿及时赶到,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而父皇……他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