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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绷不住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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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心里确实不舒服。

今日之事,她本以为能够手拿把掐,轻易地获取胜算。

她先手不仅威胁住了赵祯,还提前隔离了宋煊他们二人,不让其对话,再从中挑拨离间,让他们各自的言论对不上,就有了破绽。

因此刘娥差人故意在宋煊面前提官家在叙话之类的话。

等宋煊进来根本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去就质问,意图打垮宋煊。

刘娥这麽多年的执政自然清楚,不是谁都能抵挡住她带来的强大压力的。

尤其宋煊还是个年轻人,如此急躁的性子,如同他那个夫子范仲淹一样,更会沉不住气的。

她在赵祯面前便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可宋煊太能抗压了。

离间天家亲情确有其事,但不是她想得到的那件事。

他甚至反手给她来一个废後乃是救国本的大义,一下子打得刘娥措手不及。

本来是计划好给宋煊挖坑,给赵祯背上不孝的言论,让那些宰相们表态。

结果宰相们确实是开始表态了。

可以是群相倒戈。

因为宋煊把他个人的政治危机转为大宋国本危机。

孰重孰轻。

众人心里都是门清。

大宋相爷们在这件事上装糊涂,那可就过於蠢笨了,让人怀疑他们是故意的,尤其官家还在一旁坐着呢。

自从宋太祖结束五代十国的乱相,定下了规矩。

那所有人都要在这个既定的规则里做事。

谁想破坏,便会得到大家的一致抵抗。

至少有些事,是无法搬到台面上的。

就像如今大宋臣子许多都希望刘娥能效仿武则天,但他们大多都是在暗示。

一步一步的推进。

谁都不敢公然请刘娥登基为帝这种话。

免得自己被装进去成为弃子。

就算没有宋煊当殿打断进言方仲弓的话,虽然刘娥会明面上拒绝,但反手就会给方仲弓升官,表达自己的态度地。

这样君臣之间才能更好地配合默契。

结果被宋煊一脚踢断了他的幸进之路,同时也震慑住了其余企图幸进之臣。

好在宋煊被大娘娘派出去出使契丹被扣押後,再加上太後的动作,众人又蠢蠢欲动起来。

直到宋煊回来把赵充让从皇宫当中提溜出来,他们就更不敢明面上提这种暗示的事了,只能不断的弹劾,让宋煊出京。

但刘娥显然不想让宋煊轻易出京,亲生母子关系破裂的幕後主使这件事,让刘娥内心极为不痛快。

她心中早就认定了像是一贯胆大包天的宋煊所为,才有了今日的对峙。

无论怎麽讲,宋煊也是大宋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是士大夫阶层,他从契丹返回又立下大功。

刘娥绝不能在明面上故意为难大宋的功臣,赏罚不分明,那只会更让臣子心寒。

刘娥若是随意操作,那今日宋煊的下场,便是明日士大夫诸君的下场。

谁还肯跟着她走到底?

今日双方交锋,宋煊不仅全身而退,还反将一军,打了刘娥一个措手不及。

无论是刘娥真要废後,还是不想废後,继续维持自己的权威,但做出限制郭皇後的动作。

对於她自己的势力都是一次打击,让赵祯的处境不再那麽的难受。

现在刘娥被迫调查郭皇後的恶行,发现宋煊的恶行,竟然还美化了一些。

可能是宋煊没太多机会见到郭皇後的跋扈,以及赵祯保住面子,没有什麽都往外。

这种发现,让刘娥内心更加气愤。

御医为刘娥诊脉,刘娥还在思考着是否废後,处置了郭皇後就属於自断臂膀了。

可是一旦处置了,郭皇後那个蠢女人狗急跳墙,不知道要惹出什麽大麻烦来呢。

刘娥现在进退两难。

她发现原来不是所有女人都拎得清楚的。

既想得到官家的宠爱,连最基础的撒娇以及哄人都不会。

有几个男人喜欢暴脾气的母老虎的?

刘娥觉得自己联手杨妃横压真宗後宫,二人受到独宠那也是费了许多心思的。

如今宫中的女人怎麽一代不如一代了?

刘娥还在思考,御医开始叮嘱她不要过於劳心劳累之类的。

尤其是肝火还有些旺盛,长久下去会出现更多的病症。

御医叮嘱的话并没有让刘娥心情好一些。

现在许多事都不顺心,她能不上火生气吗?

刘娥一直都是想要让吕夷简帮她在前面制衡的,但是国本这件事,吕夷简可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主张废後的。

她知道这帮士大夫的心思,除了自己能够位极人臣外,大多都是要为家族考虑的。

不像她真真的孤家寡人一个了。

若是官家没有直系子嗣,那他们辅导官家的恩情,新皇怎麽可能会放在心上,并且惠及他们的下一代?

在这种动摇国本的大事上,那些被她制衡的四分五裂的宰相们全都变得团结起来了。

刘娥闭着眼睛让御医去开方子调理调理,什麽不劳心劳神的简直是屁话。

她还是准备要跟吕夷简细细商议一二。

这次让宋煊扛过去了。

国本之事,让刘娥也没空搭理一个出京赈济灾民的官员了。

因为接下来需要让她对付的事,更加的头疼。

宋煊甩下这一颗大雷让他们好好争执後,以後京城的日子不寂寞。

他只能遥祝大家都安好啊!

第二日宋煊便得到了任命诏书,刘娥一刻都不想让宋煊再停留,总是抽冷子给她出难题。

昨日在他面前感到了挫败感,刘娥巴不得一脚踢开宋煊。

还是赵祯更容易被拿捏。

「江陵,是个好地方啊!」

宋煊拿着诏书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是吗?」

曹清摇表示不理解:「好在哪里?」

「江陵府古为荆州,东汉末年三家分别占据此地,早就有了北依汉水,南通湘粤,西控巴蜀,北瞰秦地的战略枢纽,五代时期还是荆南国的都城。」

「北方若是想要跨过长江攻占南方,必须要占据如此险要之地,作为大後方。」

「安史之乱後,便成为朝廷财政的主要来源地,是负责整个南方腹水转运职能。」

「大宋灭南唐,假道於此,灭荆南国,使之成为大宋的一部分,才能挥师南下。」

面对宋煊的解释,三个妻妾都不明白。

这就算是好地方了吗?

「如今便是以洞庭湖为分界线,我这个转运副使,利用水系搞些买卖,那还是挺能赚钱的。」

「官人,是李太白那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江陵吗?」

顾夫人眼中露出疑问。

「对。」

宋煊放下手中的诏书笑了几声,又捏了捏顾夫人的脸蛋:「倒是好学问。」

顾夫人眼里带笑,并没有骄傲,再次开口道:「夫君可是要带着我们一起前往?」

宋煊轻微摇头,解释了一下那里闹了灾害,很容易出现瘟疫之类的,携儿带女的十分危险。

这次他就带着耶律岩母董暂且先去。

待到明年开春後,若是安稳下来,再派人接你们过去之类的话。

耶律岩母董自从来了东京城後,便老实了许多。

至少没有在契丹那麽暴躁了。

主要是她现在接触的人都很温和,不至於身边是披着汉皮的契丹人。

虽然契丹贵族们他们都热衷於汉文化,但行事作风还是契丹人的逻辑,多是叶公好龙罢了。

此时听着宋煊只带她去,耶律岩母董心里还是颇为高兴的。

她们两个都给宋煊生了孩子,只有自己一人陪着他去,那自是也有机会给他生孩子了。

如此一来,她才觉得自己算是在大宋也有了根基。

耶律岩母董能感觉出来宋煊对孩子的照拂,并没有因为钱姐姐生的是女儿就对她十分的冷淡。

反倒是经常拉着女儿玩耍什麽中原的智力游戏。

当然也可能是儿子年岁太,没法子在一起玩。

大宋朝廷有些时候能瞒得住事情,但是有些时候又瞒不住许多事情。

诸如宋煊的调任从中书省出来後,便有许多人都知道了。

其中最着急的便是刘从德,他急匆匆来了宋煊的家中,发现他还在陪女儿玩耍。

「我十二哥儿,你就真不打算求求大娘娘了?」

刘从德挥舞着扇子,又用手帕擦擦汗水。

「这本就是大娘娘的任命,让我去救灾,还给我升官了呢,为什麽不去?」

「这叫什麽升官?」刘从德摔了下手中的帕子:「若是把你升为转运使那我也就不耽误十二哥儿的前途,可是副使,那妥妥的就是给别人积攒功劳去的,什麽好处都是正使的,错误都是副使来背。」

宋煊眉头微挑,他发现刘从德还是懂官场的一点门路的。

「你不必如此看我,我可是当过知州的,自然什麽事都是下属去办,功劳是我的,错误都是他们的。」

刘从德指了指自己:「我还挺门清的,否则我劝你做甚。」

「再了,我听闻大灾之後便有大疫,咱们从在中原长大,去了南方可是更容易水土不服啊!」

「多少名臣将相都死在流放的地方了,南方可不是什麽好去处!」

宋煊给他倒了杯凉浆:「的有理,但是诏书已经下了,断无更改的可能,否则朝令夕改,大娘娘的威严何在?」

刘从德稍微挠了挠头:「十二哥儿,我还想着咱们军马生意配合着樊楼拍卖马驹定然能够大爆呢,你不在,我怕镇不住场子。」

「天底下还有你刘从德镇不住的场子吗?」

宋煊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抛开你是皇太後侄子这件事,单单你随我在辽东,带领几百人从上万女真包围圈里两进两出,还有什麽事情是你刘大郎镇不住的?」

听到宋煊吹捧的话,刘从德嘿嘿地笑着,虽然事实不是如同的那麽大光彩,但是十二哥儿这话的确实没错。

甭管自己是躲避,还是靠着舅子保护,终究是从包围圈里两进两出闯荡出来了。

「其实哎。」

刘从德一开始是迫於无奈才跟宋煊和解的,但是随後他才觉得不愧是大娘娘的长远目光,自己才感受到了真香。

「我刘从德从到大,就没有彻底服气过谁,十二哥儿是第一个,我还真舍不得你离开。」

「要不这样吧,我去找大娘娘请命,我也去荆湖北路任职,到时候你我兄弟二人大杀四方,把那里整治得服服帖帖一起立功回来。」

宋煊眉头微挑:「哦?刘大郎,你他娘的该不会是想当荆湖北路的转运正使,硬蹭我的功劳吧?」

「哪有,岂敢!」

刘从德继续挠头:「左右觉得东京城颇有些无聊,我大宋男儿自然该出去走走,只不过想恰巧走到十二哥儿的地盘上去。」

「我确实想去开封县找几个老部下,带着他们跟我一起赴任,免得我到了那里单打独斗,很容易被

宋煊如今也算是知府,还兼任着转运副使。

光是本职这个知府

光靠着他自己,确实有些棘手。

宋煊想要快速打开局面,必须要先用自己信得过的人下场去争夺权力,安插在重要的位置上。

尤其是他想要利用经济盘活荆湖北路,自古以来便是财帛动人心。

宋煊一贯的准则就是带着身边的人赚钱,他们才能更好的围绕在你身边,服从你的命令。

就算是想要当所谓的当地大哥,那也是需要用钱来聚拢人心,後面再讲什麽人情。

大宋的官方体制下,官员很难在地方上培植自己的势力,走节度使的老路。

他连三年任期都不给你完整的干下去,你想培植,今天培养了,明天就给你调走了。

如今的出行又不是很发达,你调走去别的地方为官,那些人还要千里迢迢拖家带口的随你走,那是十分不现实的。

宋煊选择带人,也是为了防止自己被架空。

地方上的老油子们,可不如东京城的讲究。

至少谁都有机会告御状,皇权处理的快。

可地方上事情错综复杂。

像宋煊没当官之前,在街头上厮混,同本地官府以及大户搞好关系,那可不止他一个。

皇权不下乡。

大宋防范的是官,没有了什麽割据一方的节度使出现。

但是在地方上,那也是胥吏、豪族、宗族形成的利益共同体。

历代皇帝总是想要搞中央集权,可是如今的通讯手段过於缓慢,中央集权与地方自治之间是长久的博弈。

对於中央而言,很难完全赢下这场博弈的。

若是地方主官精明强干,还能破局。

可若是能力一般,那必然是被地方形成的旧有利益所掌控架空。

这就是大宋目前的制度漏洞。

宋煊平民时期就是这麽走过来,才侥幸成为勒马镇三害之首。

如今他又以官身去地方,如何能不提前预防一二?

可谓是屠龙者终究是成了恶龙,回旋镖来的太快了一些。

「还得是十二哥儿,这未雨,未雨绸摸(缪),在下佩服。」

刘从德还是没对:「十二哥儿也信得过我,不如也带我过去。」

「你暂且不要动。」

宋煊指了指南城方向:「你我的三千匹优良种马还在那里养着呢。」

「那可是价比黄金,就东京城这帮人,谁不想牵回自己家里去?」

「对,我险些忘了。」

刘从德可是清楚的知道如此好的战马在大宋是多麽的值钱。

尤其还是不曾阉割过的,在大宋更是极为珍贵。

他自己家中的战马,那可是东京城内最威风的。

「我离开东京城後,必然会有人找麻烦,甚至想要合理调拨,你得给老子看住了,这可是你我用命换来的,岂能入他人之手?」

刘从德重重的点头,攥着拳头:「十二哥儿,你且把心放肚子里,谁敢惦记这群马,我把他们屎都从肚子里打出来。

「」

「好,我自是信你,相信你刘大郎便是下一任东京城的刘太岁。」

刘从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其实他本来对这些虚名不感兴趣的,唯一感兴趣的便是钱。

可男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後,就会自动觉醒喜欢某些事情。

「嘿嘿,嘿嘿嘿。」

刘从德止不住的笑出声来,他实在是喜欢这个绰号。

端得是威武霸气!

至於宋煊别的什麽及时雨、散财童子之类的绰号他都不喜欢,刘从德喜欢把钱划拉到自己怀里来,岂能往外扔出去?

宋煊喝了口凉浆:「等我去江陵府看看有什麽新商机,到时候少不了你的一份。」

刘从德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多谢十二哥儿。」

「谢什麽谢,咱们也算是一起从刀剑里滚出来的战场交情,有好事想着你点,正常。」

刘从德大喜:「十二哥儿安心,东京城有什麽好事,兄弟我也一定惦记着你!」

「无需多言,刘大郎,我自是信你的。」

听着宋煊这话,刘从德的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不管怎麽,宋煊对他都有救命之恩。

而且也没有拿着恩情让刘从德为他做事。

刘从德现在巴不得要为宋煊做事,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呢。

对於这类「大恩」,宋煊一向是不会挂在嘴边的。

的次数多了,大恩就是大仇了。

完全是在为自己找麻烦。

人性有些时候便是如此的复杂。

「对了。」宋煊又想起一件事:「樊楼明日晚上可有什麽预约?」

「不知道,若是十二哥儿有安排,有我也给推了。」

「不必,毕竟是做买卖,不能打骂客人。」宋煊摆了摆手:「三日後的晚上吧,我宴请开封县的那些旧部当告别宴,你安排一下不要预约了。」

「好。」

宋煊回到了忠於他的开封县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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