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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嗟乎,宋知府休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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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克明当然知道曹利用的女婿是谁,尤其是给曹利用写的那首词,当真让曹克明羡慕的很。

在他看来,曹利用配不上宋煊的那首词。

二人本来就有旧怨,现如今他女婿落在了自己的手下,不说针对他。

但现在瞧著郑戳如此急迫的模样,他十分的想要看好戏。

当年曹利用仗著恩宠抢夺军功,如今那杨景宗也是仗著恩宠要欺负他的好女婿。

真可谓是天道有轮回啊!

曹克明看完之后,放下手中的纸张,让小吏书写自己的话给安老相公听。

安承钧看完之后,摇摇头:「老夫也不是很担心,不过依照宋状元当年在大殿上一脚踢死方仲弓的事情来看,杨景宗怕不是宋状元的对手。」

「老相公,那宋煊好歹是个状元郎,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外戚做对呢?」

过了一会安承钧才哈哈笑了两声:「曹转运使,此言差矣,你觉得宋状元会吃亏,可老夫不觉得。」

「为何?」

「有些人通过一些事便可以管中窥豹瞧出他的为人,你没有在朝堂待过,不懂宋状元当年的举动,是何等的猖狂!」

曹克明当真不懂。

他在外面一辈子都没有进入过朝堂中枢,一直都在边疆打转呢。

「无需过多担忧,你且在此稍作,用不了多久,便有消息传回来的。」

安承钧大声说著自己的判断。

「好,那我在这等等。」

曹克明让小吏给老相公写一个回复,他也想瞧瞧曹利用的女婿能不能扛事?

兵营内。

户曹参军尹洙在念著名字,有人应答,就上来签字画押。

站到另一侧,做好人员统计。

宋煊坐在椅子上,瞧著这些厢军,他估计杨景宗的心腹们也不会居住在这种破地方。

张子皋也陪坐,他只是有些担忧一会起了冲突该怎么办才好。

指望著这帮厢军,那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可是安抚使那里又有些耳背,但愿郑戳能够火速请来援军,免得被杨景宗那混帐玩意给来个下马威。

谁都不是傻子,那杨景宗也不是突然接到消息的。

他都敢如此操作,不用想便是没有把新任知府放在眼里。

就在这个时候,被禁军护著的杨景宗骑马闯进来校场来,厢军士卒连忙左右躲避,随即全都躬身行礼。

宋煊瞧著诸多士卒环绕的壮年人,骑著马慢悠悠的走进来。

张子皋暗道一声不妙啊,郑戬他怎么请求调拨兵马来的这么慢?

那向传范怎么还跟在杨景宗的身边。

杨景宗瞧著坐在台上正中间那个黄口小儿,装作模样的行礼:「敢问可是新来的宋知府?」

「不错。」宋煊坐在椅子上打量著这个外戚:「你是何人?」

「我乃崇仪使、左,左侍禁、江陵府兵马都监,杨景宗是也。」

「这般前呼后啸而至,我当是什么人呢?」

宋煊嗤笑一声:「原来不过是兵马都监,见到本官还不下马行礼!」

「宋知府,你好大的官威啊!」

杨景宗面色不愉,虽说他是兵马都监,可自恃身份,就算是遇到路一级别的官员也草草比划。

那几位也懒得与他计较。

但现在宋煊偏偏较真,让他十分不爽。

「不错,本官向来注重官场礼仪。」

宋煊微微向前探著身子:「杨都监,滚下来给本官行礼。」

「你。」

杨景宗瞪著眼睛,他确实没想到宋煊不怕自己。

莫不是他不知道我的跟脚?

张子皋此时当起和事佬来:「杨都监,快快下马,今日宋知府新到,你难不成还想耍横不成?」

周遭士卒都瞧著这两位高官斗起来呢。

「我觉得定然是这位宋知府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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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呢?」

「他一个白白嫩嫩的读书人,怎么能斗得过兵痞呢?」

「说的在理。」

「怕是一会这位毛都没长全的宋知府要被气哭了。」

「不如我们打赌。」焦用连忙开口道:「赌谁能赢?」

「那我要赌杨都监赢。」

「俺也一样。」

焦用一听这么多人都赌杨都监赢,虽然几个人给的都是一文钱两文钱的。

但总归是有点进帐,他咬著牙道:「赌杨都监赢是一赔一啊,赌宋知府赢,一赔三,有没有赌的?」

焦用真是急的有些满头大汗。

当真没有一个人赌宋知府赢的。

几个人嘿嘿的笑著:「焦大,你等著赔钱吧。」

杨景宗见张子皋来拉自己,他借著酒劲直接甩了张子皋一马鞭。

张子皋没想到杨景宗胆敢动手,当即被抽的吃痛大叫一声。

向传范眼睛一亮,不曾想杨景宗这个兵痞竟然会闹的如此难看!

这可太好了。

「宋煊,你杨爷爷偏不下来向你行礼。」

杨景宗骑著马走到台子旁,毫不在意通判张子皋的大叫,用马鞭指著宋煊:「你待怎样?」

宋煊从椅子上站起来,瞧著这匹马,轻轻安抚了一下马脖子!

「倒是一匹难得的好马,可惜在你这等人的胯下。」

杨景宗不明白宋煊为什么说这话。

刚想开口,他突然就被宋煊给拽下马来。

杨景宗重重地摔在看台上。

宋煊不等旁人大叫,一脚踩在杨景宗的胳膊,拿起金瓜铁锤就给他的小臂砸折了。

「啊!」

杨景宗疼得大叫起来,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

「救我,快救我。」

几个禁军刚想抽刀子上前,王保就拿著狼牙棒护在身前:「谁敢上前一步,我就砸碎谁的脑袋?」

事发突然。

谁都没想到宋知府会突然动手。

几个禁军面面相觑,他们都是被小娘娘特意叮嘱,过来看护她堂弟来的。

谁知道会遇到这种意外。

再一瞧那位宋状元以及他身边高大威猛的护卫,没有人敢拔刀子。

到时候死的是他们!

特别是新任知府如此爆裂的手段,让诸多厢军都看麻了。

焦用瞪著眼睛,大嘴都要咧到地上了。

「这是宋知府他赢了?」

此时也没有人惦记输赢了。

不是说读书人都挺柔弱的吗?

怎么来了一个如此凶猛之人!

向传范捂著自己的眼睛,哆哆嗦嗦的从驴子后背下来,他生怕自己也被宋煊给看见。

那杨景宗如此跋扈的一个人,怎么宋知府好像比他还要跋扈的样子呢?

此时此刻,就算被抽了一马鞭的张子皋都觉得自己不是很疼了,被杨景宗的惨叫声盖过去了。

「宋煊,宋煊!」

「我饶不了你的!」

杨景宗脸色通红,眼睛都冒出血丝来。

他这半辈子都没有吃过这种苦头。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脸面上的,都让杨景宗接受不了。

宋煊踩住乱滚的杨景宗胸膛:「休说你是小娘娘的姻亲,就算是大娘娘的姻亲,我也杀过!」

宋煊盯著他一字一顿的道:「杨景宗,你也要试试我的刀,是否锋利吗?」

方才的疼痛就让杨景宗的酒意消散了不少。

如今听到宋煊威胁的话语。

他内心升起一股子极大的寒意。

杨景宗再也没有了与宋煊对峙的勇气,更不敢说什么我剑也未尝不利也!

「宋知府,宋爷爷,是我有眼无珠。」

杨景宗连忙求饶道:「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我今后一定什么都听您的。」

「求求宋爷爷,放了我吧。」

听到杨景宗的求饶,宋煊呸了一声啐在他头上:「若是你跟老子强硬到底,老子还高看你一眼。」

「现在说这些求饶的话,你当我还会给你机会吗?」

宋煊踩著杨景宗,看著被点过名的厢军:「来人,给我把意图刺杀上官的杨景宗贼子绑起来。」

「喏。」

焦用连忙把那十几文钱扔在地上,他现在要抱新大腿去了。

就宋知府这番做派,自己今后还怕没钱吗?

焦用直接解开腰带,给杨景宗绑在柱子上。

「干的不错,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焦用。」

「嗯。」宋煊轻微颔首:「一会就站在本官旁边。」

「谢宋知府,小人领命。」

焦用连忙给宋煊擦擦椅子,请他坐下。

其中一个禁军连忙行礼开口道:「宋知府,我等是小娘娘派来的,若是宋知府要杀了杨都监,还望能够让我等禀明小娘娘。」

「去吧。」

宋煊伸出手:「我给你们五日时间,若是小娘娘还有良知,那她就不会干扰朝政的。」

「宋知府,五日,五日我们都赶不到东京城的。」

宋煊瞥了他一眼:「关我屁事!」

禁军虞侯得到如此回复,不曾想宋煊竟然如此强硬。

他们跟著杨景宗远离京师挺久的了,一时间有些错愕。

哪有这么当官的?

「宋知府,杨都监乃是皇亲国戚,若是杀他需要经过官家定夺才行。」

「你在教我做事?」

「小人不敢。」

「滚。」

「喏。」

禁军虞侯连忙叫人去做事,去求到安抚司以及提刑司那里去,再派人去东京城报信。

至于能不能活命,那就看这位宋知府的心情了。

杨景宗还在后面疼的大叫,此时他再也不敢胡言乱语放狠话了。

因为他发现宋煊方才的眼神,看他真的跟杀一只鸡一样,毫不在意他是皇亲国戚的身份。

东京城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一号狠人了?

「张通判,你先去城中治伤,回来再报仇吧。」

「喏。」

张子皋瞧著宋煊如此风轻云淡的模样,真的相信他一脚踢死那奸臣方仲弓的事,绝非谣传。

他在旁人的搀扶下,捂著脸急匆匆地走了。

「向通判,你跑什么啊?」

听到宋煊的点名,向传范整个人都开始打摆子了。

「宋,宋知府,我冤枉啊!」

向传范连忙拜倒在地,说著自己是被杨景宗这个贼子裹挟来的,根本就没机会逃窜。

他一向跋扈惯了之类的话,反正什么脏水都往杨景宗身上泼。

「向传范,你,你竟然诬陷我!」

「亏我还想为你出口心中的恶气!」

「你这个负心之人!」

待到杨景宗一阵大骂后,宋煊才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向通判,既然如此,速速去办你的事吧。」

「多谢宋知府。」向传范擦著头上的热汗,牵著自己的毛驴心有余悸的走了。

尹洙当然知道宋煊的壮举。

但是亲眼瞧见跟听闻他的壮举,那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此时此刻的尹洙都觉得宋煊杀心过大,完全不像是状元郎的模样。

莫不是他在辽东那里杀了人了?

尤其是他那个高大的护卫,往那一站,就浑身冒著凶狠之气,手中不知多少人命。

就那么一个人,完全把那些宫中来的禁军给震慑住了。

「尹户曹参军,继续念,今日把事情都办了。」

「喏。」

尹洙的心情完全不能平复,他硬著头皮站在台上继续做事。

先前嘀咕小话以及各种左摇右摆的情况,全都消失不见了。

眼前这位宋爷爷,他连杨都监都给收拾了。

还有谁收拾不了?

谁不知道杨都监的背景,那收拾他们直接砍了脑袋那不是正常的很?

大家虽然混的不咋地,但基本的生存逻辑还是有的。

郑戬带著刘承宗等士卒前来,先是瞧见了被打伤的张子皋。

他大叫一声:「嗟乎,宋知府休矣!」

「倒是我来晚了,刘钤辖,速速领兵进去救下宋知府。」

刘承宗见张子皋都受伤了,当即抽出刀来,大叫一声:「随我来,奉老相公之令擒住那杨景宗。」

众士卒裹挟著张子皋以及郑戬奔著校场冲了进去。

此时校场上除了尹洙念名字的声音外,没有其他杂音。

除了那些令人恼火烦躁的蝉鸣声。

刘承宗闯进营中,禁军虞侯以为他们是来解救杨景宗的,连忙上前:「刘钤辖,快快救一下杨都监,他都要被宋知府给打死了!」

「嗯?

刘承宗的刀子都拔出来了,结果要被打死的是杨景宗,而不是新到任的宋知府?

在他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郑戬大叫一声:「宋知府,下官来了晚些,主要是安抚使老相公耳朵背,下官写字废了点时间,我。」

等他拨开人群走到前头,瞧著宋煊安坐在台上,而杨景宗被绑在柱子上,嘴角有鲜血流出,一只胳膊也不自然地搭拢著。

他的话全都咽回去了。

「郑通判求来援军就成。」宋煊展颜一笑:「待到此事忙完,我自是去拜谢安老相公。」

「下官刘承宗,官居荆湖北路兵马钤辖,见过宋知府。」

「多谢刘钤辖相救,这个人情本官记下了。

他听到宋煊如此言语,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能收刀入鞘。

主要是他都没帮上忙,宋煊靠著自己入了兵营,还是杨景宗的地盘,把人全都给收拾了。

关键连那一向嚣张跋扈的杨景宗都不敢反抗!

这可真是怪了。

果然能管小娘娘的,便是大娘娘。

真遇到事了,还是大娘娘的心腹排面更大啊。

什么小娘娘的堂弟,任你在嚣张跋扈,一样都不好使。

「暂且劳烦刘钤辖率部把控兵营,本官还要继续唱名,弄清楚这里面的真实的人数,方能更好的救治灾民。」

「喏。」

刘承宗不明白发生什么了,但他认为眼前的局面还是听宋煊的最好了。

毕竟他赢了!

要是杨景宗赢了,自己再出手那人情就落下的更大发了,可惜宋知府没给自己机会。

郑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拽著想要去治伤的张子皋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子皋此时也不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了,登时眉飞色舞的给郑戬讲起来了。

只不过说著说著就哎呦一声,因为做面部表情以及出汗,汗水蛰到了伤口。

郑戬的嘴不自觉的长大。

在宋煊还在应天书院读书的时候,他们二人就结识了,那个时候宋煊的文章给他的感觉就是激进的一笔。

郑戬还劝过范仲淹,让他好好磨砺宋煊,不要那么锋芒毕露。

无论是判卷的考官们还是朝廷那些相公们,都不喜欢锋芒毕露的学子。

甚至会因为他们的文章故意罢黜或者给他们排名往后,以此来磨砺,免得过于猖狂了。

但是范仲淹不认同他的想法,认为少年人就该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气。

若是人人当官都变得城府极深,遇事总要考虑自己,那百姓以及朝廷的将来可就危险了。

郑戬确信姐夫范仲淹一丁点自己的话都没听进去,宋煊他行事作风过于,过于。

他说不出来。

但是他听著杨景宗的惨叫声,郑戬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了一股子爽感:「他真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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