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用心感化,不如刀枪镐把(1/2)
第561章用心感化,不如刀枪镐把
有关契丹的战事,宋煊觉得也是一件谈资,至少他比朝廷任何人都能掌握最新情况。
契丹人掀起大规模战事,还是五十万伐夏,结果被打得大败而归呢。
这件事在大宋许多文臣武将看来,契丹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安承钧轻微颔首。
渤海国叛乱的事情他听了不止一次,但是哪一次都被契丹人给迅速扑灭,从来都没有持续三个月之久。
如今契丹现在都没有扑灭叛乱,还让西北党项人趁机逼著嫁公主和亲,简直是憋屈到家了。
想他耶律隆绪年轻时候,不仅是南下攻打大宋。
还打得大宋东边最忠心的小弟高丽王不止一次弃都城逃跑。
随便一点人马就能把女真人的部落捣毁,杀的他们人头滚滚。
如今耶律隆绪年纪大了,也不知道是富贵日子过多了。
处处都压制不住地方上的叛乱,竟然还想请大宋出兵相帮。
如此对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安承钧放下手中的纸张:「如此看来,我大宋收复燕云十六州可是有望了。」
作为祖上反对石敬塘当儿皇帝割让燕云十六州,导致家族被屠杀的,他当然是个主战派。
只是宋辽双方之间早年签订了盟约,安承钧即使心中不愿,也不会公然再说什么,索性就到了南方任职,绝了自己的心思。
不曾想今日竟然从宋煊这个深入契丹境内探听最新消息的人,得到了如此令人高兴的消息。
「老相公,莫要高兴得太早了。」
宋煊轻笑一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不仅观察了契丹的兵马,还观察了布置在我大宋边境的兵马。」
「哦?」
安承钧放下手中的纸条:「依照宋状元的观察,得出的结论如何?」
宋煊倒是也直言不讳:「老相公,其实我大宋士卒的战斗力也在下降,我看他们平日里吃的不是很饱,而且冬日里还穿不暖,许多人都没有太强的战斗力。」
「当然我也知道朝廷的一些政策,只是照此下去,我看将来西北党项人称帝后。」
「对于我大宋的边军也是一种极大的威胁,真要对战并不能有太多的优势。」
曹克明眉头紧锁,他本以为只是朝廷对南方的蛮夷并没有放在心上,故而战斗力才会低下。
反正他麾下的队伍没喝兵血,但战斗力也就那样。
不过打一些装备一般的蛮人还是够用了。
唯一需要担忧的便是那些蛮人十分喜欢用毒箭。
因为他们的武器一般,只能在这方面上想办法。
可没想到连宋辽边境上的禁军都不堪大用:「宋知府,那皇宫内的禁军战斗力如何?」
「我感觉还行,至少小规模战斗力还行。」
宋煊看著曹克明道:「至少我在辽东被女真人包围,全都靠著禁军兄弟们三进三出冲出包围圈的,杀的女真人胆寒不敢追击太紧。」
曹克明眉头一挑,他没想到宋煊在契丹境内还会遇到如此险境。
「那宋知府也手刃女真贼子来著?」
郑戬连忙追问,范仲淹可是跟他说过这个弟子小时候善于在街头殴斗。
要不然宋煊今日也不会比杨景宗还要跋扈,直接把他胳膊当众砸折了。
最后还要逼得杨景宗主动到提点刑狱司住监狱去养伤,免得被宋煊给弄走。
若是无诏书,他就算逃到东京城去,那也会治罪,兴许宋煊还会把他给抓回来,罪加一等。
不如待在正直的崔立手下,才得到庇护。
「主要是我箭法还行。」宋煊谦虚地说了一句:「手刃女真贼子也是顺手的事。」
郑戬点点头:「宋知府,战场上刀剑无眼,今后还是勿要亲临险境了。」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大娘娘只给我派了一个都的禁军护卫,事前也不知道女真人被蛊惑叛乱,纯属运气不好撞上了。」
宋煊解释了一遭,淡化了一些他在战场上的表现。
曹克明靠在椅子上,手刃贼子与远距离用箭射杀,那种感觉是大不相同的。
所以他怀疑宋煊真的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才能如此出手狠辣。
至少宋煊在被包围的时候,没有成为那些禁军士卒的拖累,曹克明认为宋煊就已经超过许多人了。
真要把杨景宗放在战场上,那也是大叫著让人保护自己的主,而不是射箭帮忙消灭敌军。
安承钧看完宋煊的描述后,他一个劲的点头:「宋状元此言也是极为质朴。」
像宋煊这种年少成名的人,安承钧见过不少。
许多人都会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之人,想出来的主意一定能够完美解决任何事。
但事情却并不总像如人想的那般容易。
「没有光看到对方的弱点,而忽视己方的弱点。」
大宋强干弱枝的政策,对于皇权而言算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朝廷而言,那也不是一件稳妥之事。
将来一旦出现寇边之事,边境上的士卒很难抵挡草原上的雄兵,而东京城又无险可守。
那条黄河还容易被敌人所利用决口淹城。
安承钧是知道黄河的水面早就高于东京城,每年夏季下起雨来,东京城百姓总是会谣传黄河决堤淹了东京城之类的。
东京城百姓早就习惯了去高处避雨。
雨下的大一点真的会被淹。
所以北宋君臣们都会想要整治那条难驯的黄河,避免他们成为鱼鳖。
可惜历史没有给他们治理好的办法和机会。
对于安承钧的夸奖,宋煊开口道:「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光瞧著对方的缺点,不知道自己也穿著漏腚的衣服,那才真的会现了大眼。」
「哈哈哈。」
曹克明以为宋煊是那种文绉绉的。
结果宋煊不光行事作风像个武将,连说话都像。
他觉得有点对脾气了。
怪不得那曹利用得了天大的机运,会得到这样的女婿。
想必眼前这位宋知府,也不会排斥同武将的交流,而且听他描述,好像对军事十分的感兴趣。
安承钧看完之后,他摸著胡须笑道:「宋状元不拘一格,眼瞧著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不如一同吃个饭,才能更好的赈灾。」
「好,实在是有些饿了。」
待到众人都落座后,宋煊又主动开口道:「老相公,能否给我那位兄弟多准备点饭,他胃口大,吃得多。」
众人都没想到堂堂状元会管自己的护卫叫兄弟,还要主动让他多吃点,不要饿著。
待到安承钧看完之后,自是差人去安排了。
曹克明认为定然是那个壮汉在辽东战场上救了宋煊的命,所以才会如此称呼。
他们这些当官的还不至于过的那么苦。
「宋状元,你也知道如今外面灾民横行,我荆湖北路虽然还有些粮食,但储备的粮食终究是不够的。」
安承钧手里的碗也只是装了半碗米饭:「当今最为紧要的还是要搞到粮食储备。」
「此事倒是好办,我在驿站的时候已经写好了奏疏,送往东京城了。」
「哦?」郑戬眼里露出惊讶之色:「不知道宋知府是有什么锦囊妙计?」
「号召富户捐粮食这件事我就不赘述了。」
宋煊看著安承钧道:「老相公还是不要知道了,免得把太多的人牵扯进来,在旁人眼里我宋十二嚣张跋扈惯了,做点出格的事,他们应该也习惯了。」
「故而还容许我暂且保密。」
宋煊不是不想说,只不过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若是安承钧这个安抚使私底下问,他亲自写还成。
其实这法子十分的简单,就是直接截留南方诸省给朝廷的赋税。
江陵府这个地理位置很重要,无论是出川还是南方运往东京城的赋税,都会经过此地。
到时候他多扣押一些粮食,足够荆湖北路灾民用了。
还能减少沿途的损耗,避免二次浪费。
只是这种事过于冒险,不符合正常的流程,有先斩后奏的嫌疑。
若是曹克明这个武将来干,等待他的可就不是叱责那么简单了。
但是基于大宋的国情,文官干这个完全没问题,说不准还会得到夸奖咧。
就是如此的双标。
安承钧倒是不觉得宋煊是在故意隐瞒,他应该是真的有法子。
只是有些事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言明。
「宋状元,在东京城的时候,对于荆湖北路的灾情也有些了解?」
「当然,大娘娘把你们的奏疏都差遣宦官送来给我看,否则我也不会同郑通判接洽的时候,发现他所说的情况与上奏的不一般。」
宋煊哼笑一声:「那向传范胆大包天,竟然篡改了联合上奏的奏疏,力图减弱灾情的严重性,当真是该死。」
曹克明听得却是原来大娘娘对宋煊如此重视,直接把奏疏给他看,让他提前有所准备。
至于向传范造假之事,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文官许多都是户位素餐,没什么本事的0
但朝廷就是对他们放心,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没有人干造反的事,天然比武将更受信任。
安承钧拿著纸惊讶了一二,他本以为宋煊单单处理了杨景宗那个跋扈之人。
不曾想早就先干了向传范这个庸人。
不怕庸人不做事,就怕庸人灵机一动做了蠢事。
「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安承钧把纸条扔在一旁:「江陵府灾情加大,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老夫定会狠狠地参他。」
「亏得我与他爹是旧相识,此举真给他爹丢脸!」
「果然应了那句话:刘景升之子若豚犬耳!」
许是这里是古荆州,故而大家都对刘景升有几分了解。
「老相公之言,颇有几分英雄所见略同。」
郑戬脸上带著笑:「在城门外宋知府已经用此言抨击过那向通判了。」
曹克明知道刘景升,但并不知道这句话。
他也是读书识字的,不过多是看得家中存留的那些兵法,以及向他叔父曹光实请教。
安承钧看著纸条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这点读书人的默契,大家还是有的。
只不过许多人碍于情面不会轻易说这种得罪人的事。
在郑戬看来,老相公是岁数大了,所以都无所谓,但是宋煊就属于年少轻狂,对于得罪人也无所谓。
「既然宋状元心中有谱就好,老夫也不会过多地掺和。」
安承钧又指了指曹克明以及刘承宗:「光靠著你江陵府那点兵丁怕是不好做事,今后宋状元若是遇到了困难,你去让他们帮忙。」
「他们若是胆敢拒绝,你自是来寻我,老夫定会命人好好给他们打上几十军棍的。」
「多谢老相公的相帮,城外灾民颇多,确实需要士卒维持秩序,不至于总是发生恶性事件,激发民怨。」
宋煊又冲著二人拱手:「今后有的是地方需要麻烦二位了。」
「宋知府说的什么话。」
刘承宗连忙回礼,堂堂状元如此给面子,那他不接著,纯属不知好歹了。
就算他岳父被外放,可眼前这位那也是前途无量啊!
说不准今后曹枢密使还要抱眼前这位的大腿呢。
「今后有差遣,但凭吩咐。」
对于刘承宗的表态,宋煊也十分的满意。
作为安抚使的副手,打仗能力又不如曹克明好,手底下是有兵丁的。
「多谢。」
「宋知府,我虽是你的上官,可手中并没有兵丁,若是用到船只车辆之类的,尽管去用,你提前知会我一声就好。」
曹克明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赈灾这种是大事。
像他这种能打的积年老将,手底下是没有军队的。
就是为了避免培养出宋太祖十义社那样给他披黄袍的兄弟。
待到真要打仗了,再临时给他分配。
这样就能做到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了,地方上完全没有叛乱的可能了。
「曹转运使说笑了,今后若是赈灾粮到了,还需要转运使配合,如何能我随意取用,这不合规矩,还需要咱们两人商议过后才成。」
宋煊丝毫没有先前的跋扈之状,此时说著这些谦虚的话,让曹克明觉得十分的受用。
若是宋煊过于跋扈,他还真起了逆反心思,真要干宋煊了,给他背地里使绊子了。
反正他这辈子再怎么努力干,也没法子调到朝廷中枢去当什么府枢密使。
可宋煊不一样,前途光明,自己给他按照正常流程给他使点绊子,就能让他把赈灾这件事完成的不是那么的好。
属实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兵痞子的做法。
「好好好,商量著来呗。」曹克明脸上带著笑:「既然老相公戒酒了,那咱们便以茶代酒欢迎宋知府来此地任职。」
衙门里是有钱的,招待宋煊的费用属于公使钱。
外面赈灾也不耽误大家花。
宋煊也没不合时宜的批评他们一顿,菜都做好了该吃就吃。
只要不在外面灾民面前故意吧唧嘴就成。
待到吃饱喝足之后,宋煊也是喝口茶又坐了一会,简单的跟老相公聊一下荆湖北路的灾情。
毕竟奏疏上是润色过的,具体情况他是比较清楚的。
干旱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就算有长江以及洞庭湖等水系,那也不是十分好引流的。
长江引流那是找死,洞庭湖时不时的外溢,时不时的缩圈,更不稳定。
现在只要把粮食问题搞定了,那就成功了一大半。
后续有什么工程也就能干起来了。
待到王保也吃饱喝足后,宋煊才带著他回了不远处的江陵府安置自己的家眷,以及带来的帮手。
待到他们人走后,安承钧负手而立:「曹尧卿,你倒是说对了,这位宋状元当真是胸有城府,不似常人。」
「你们两个最好不要做出什么违逆他的事,无论是向传范还是杨景宗都被他给收拾的老老实实。」
「此子上来就捡最硬的柿子捏,当真是有魄力!」
刘承宗脸上带著笑:「多谢老相公的提醒,下官只是认为既然宋知府没升官之间,就敢在大殿上做出那种事,我可不敢招惹他。」
曹克明也连忙解释道:「老相公安心,我与他无冤无仇,自是全力配合他赈济灾民。」
待到安承钧看完之后,他轻微颔首:「老夫乏了,你们退下吧。」
「喏。」
待到出了门,刘承宗脸上带著:「曹兄不必过于忧愁,我自从得知这位宋状元任职后,就已经差人去东京城打探了。」
「兴许能让我们对他有更好的了解,免得犯了他的忌讳。」
作为武将,那大家还是要小心谨慎行事,保准没错。
毕竟不是谁都有杨景宗那样的背景,连他都被干了,更不用说他们这些没太大背景的武将了。
「有劳了。」
曹克明也是十分的客气。
向传范回到家中那是一个的号陶大哭,让他夫人赶紧把所有的金银财宝都拿出来买命。
他夫人是赵宋宗室的郡主,如何能受到这种委屈?
连忙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今日去迎接那新任知府,如何就变成这幅悲惨的模样,一副被山贼给强抢了,不给钱就撕票的意思。
向传范不语,只是一个劲地把金银都拿出来,他还要去借粮食,力图能够减缓自己的罪行。
杨景宗的下场他可是看见了。
待到向传范的夫人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才让他彻底地冷静下来。
他夫人听完之后,连连摇头,表示钱是不能出的。
那宋煊一个毛头小子,顶多是有点狠辣手段,他绝不敢杀了大宋官员。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一般的大宋官员,属于皇亲国戚。
那可不是他一个知府能惹得起的。
要是他岳父是在文臣宰相尚且吃下这个哑巴亏,可不过是一个武将,完全没必要害怕。
向传范连连摇头,他当真是被吓到了。
宋煊的表现已经让他觉得十分地惊悚了。
他又不敢弃官而逃,那事后追究,别说皇亲国戚了,现在是大娘娘说了算。
官家尚未亲政,他这个皇亲根本就不好使。
夫人是怎么也不同意丈夫如此窝囊就答应,毕竟从知府降职就已经让她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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