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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烂摊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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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颔首:「先去阴凉地方歇著,待到发完钱后,本官还要宣布规矩。

「喏。」

焦用也不是个安生的主,连忙说了大官人的要求,自是去歇著数钱去了。

有了焦用的带头作用,谁领完钱后,都过来同宋煊道谢。

毕竟这也是吃上了宋大官人的粮饷,自是要听宋大官人的话。

大多数士卒都是穷鬼。

一辈子能有几次抱著六贯钱的机会?

一贯钱都在三公斤左右。

不少士卒都是挂在肩膀上,感受著沉甸甸的钱财。

然后去阴凉地方眉开眼笑的数钱。

还有人不顾炎热,直接就坐在地上数钱。

这让一旁维护秩序的衙役们也十分的羡慕。

他们都很少一次拿几贯钱,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啊!

待到钱发完了,日头也升高了许多,不曾到午时。

「大官人,兵营六百一十三人全都领完了。

「7

跟随宋煊一起赴任的安俊稳稳的汇报。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王果:「王副都监可是发放了?」

「大官人,下官早就领过了。」

「一并发了。」

「喏。」

随著王果肩上也多了几层钱圈后,安俊再次汇报都发完了还剩下一些,是否要带回去?

「带什么回去带回去?」宋煊佯装怒斥道:「卖了力气的这些衙役以及护送本官来的还有你们这些兵曹的人,全都平均分了剩下的,总归是买杯凉浆喝呢。」

「是下官失职,下官这就照办。」

安俊说完之后,又开始数人头,其实他并不是兵曹参军,但因为是宋煊安排来的,兵曹参军就让他来汇报了。

毕竟他们能被带来尽早同宋大官人混个脸熟,还是沾了他的光呢。

这些衙役和小吏也没想到忙活半天,宋大官人还给他们发了赏钱。

虽然数目并不算多,可总归是白白得到的,那些在府中当差的人全都没有。

哪像前任知府,用公使钱招待那些士大夫和富户们,怎么会让他们占到便宜?

如今宋大官人一来,便是大手一挥,少说每个人百文钱,在受灾的这种时候,那足够他们一家人两日的吃喝了。

宋煊瞧著这些人因为领到钱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果然发钱这招是真好使。

宋煊让王果去擂鼓,回来要立规矩。

待到鼓声响起,诸多士卒连忙赶来。

有些人是把钱送到家里去了。

其实整个兵营就算是厢军拖家带口的生活区。

只不过房子之类的实在是过于残破,想藏钱都得费些心思。

但也有人还没过完数钱的瘾,自是抱著钱过来。

钱财到手,大家都觉得宋大官人的话听起来都十分的悦耳。

尽管他还没开始说呢。

但是宋大官人往那里一站,就觉得他威风凛凛的。

宋煊环顾台下的士卒,开口道:「如今我为江陵府知府,兼任荆湖北路转运副使,你们这些人从我昨日到任起,便都归我来调遣。」

「今日本官要给你们立下规矩,希望你们要记在心中,这有利于你们今后的饷钱。」

有关饷钱的事,大家立马就把耳朵支起来了。

「第一,便是你们都属于穷儿乍富,本官自是要让你们富裕的长久一点,免得被外面人的作了局,丢本官的脸。」

「任何人都不得赌钱,就算是过节朝廷准许,你们也不得去,被发现了那你的五百文就变成二百文,剩下的三百文奖励举报之人。」

「第二次被发现了,本月饷钱取消,五百文都奖励给举报之人。」

「第三次被发现了,那你就滚出此处兵营,本官开革一个厢军士卒随时都可以,尔等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焦用大叫一声,紧接著后面人才跟著喊。

对于整齐划一这种事,宋煊对他们也不做什么要求。

令行禁止都是禁军该干的事,他们厢军都是属于变相「坐牢」,哪有苦活累活都让他们去干。

「第二个规矩,便是兵营当中除非得到本官的准许,不可饮酒,你们这帮人,大多数喝点酒就容易闹出事端来。」

「至于你们休憩时去外面喝酒,本官不管,可是若喝的酪酊大醉,便要挨军棍,三十杖起。」

「第三个规矩,便是要训练本事。」

「我知道你们这些厢军毫无斗志,经常被克扣粮饷,干得活特别累,从修城墙到铺路,都是杂役。」

「别说连弓都拉不开了,甚至都没摸过几次刀枪,一个个变得麻木、油滑,想要混日子,等著哪天死喽就解脱了。」

宋煊说的大部分地方厢军都是这个心理,他们只觉得宋大官人是懂他们的。

「江陵府靠著水系颇多,待到赈灾结束后,我会对你们进行行舟水军训练,让你们吃饱些。」

「若是你们不想一辈子干苦活累活,就好好准备。」

「其中训练优异之人,本官会亲自写推荐信,送他们去京师当禁军去,水军也是官家所需要的,你们好好想想吧。」

「现在散了吧,寅时再来集结。」

宋煊的话让这群人十分的发蒙,感觉跟做梦一样。

毕竟这张饼画的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们一时间都无法接受。

厢军干的活,大家都是清楚的。

可是从厢军进入禁军当中,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没有什么特殊的渠道,怎么可能跨越阶级?

宋煊让安俊带著人回府衙去,这种时候他就不大摆宴席了。

倒是让岑九思带著他前往街边路边吃一顿,观察一下江陵城的消费水平。

毕竟在大灾的影响下,食物这种东西,那还是涨了些许钱的。

路边的老汉没想到官府的人会来这里吃,一直都在纠结要不要收钱。

可是瞧著那个大肚汉桌子上摞的碗越来越高,他也只能熄了不要钱的心思。

因为真的要赔钱了干不下去了。

好在许显纯已经开始往外数钱了。

宋煊夸奖了一句:「这木瓜用水腌制起来,倒是一道解暑的小凉菜,配著这滑饳儿一起吃,倒是还不错。」

「当不得大官人夸奖。」老汉总算是松了口气,毕竟这笔钱对他而言算不得小数目。

「如今城外闹了灾荒,你这小摊子买卖如何?」

「哎,好叫大官人知晓,小人我都没法子出城去了,到处都是讨饭的,实在是可怜。」

老头把铜钱都兜在自己的围裙上,细细数著,嘴里却道:「主要是小老汉也要养家糊口,实在是没那么多米面,城中的粮都涨价了,我也不会弄米饭吃食了,就只能搞点粗面之类的。」

「嗯。」

宋煊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自是站起来离开。

「大官人,这钱好像多了。」

「多了就当赏钱。」

宋煊如此行为让小老汉千恩万谢。

毕竟江陵城内衙役的形象也并不是那么的「友好」。

他们吃白食换取对你的保护那是你求来的福分。

毕竟有些摊子,他们才懒得来吃呢。

宋煊吃完之后,溜达消食后,站在高处拿著单筒望远镜瞧了瞧。

厢军士卒的住所,说句棚户区那真是十分的贴切。

他们连军饷都被克扣,至于住的地方,能遮风就成了,挡雨确实有些不现实。

一些新跟随宋煊的人都不清楚宋大官人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主要是大家都不熟悉,也没胆子询问。

宋煊从上面下来后,把岑九思叫了过来:「江陵府周遭有盖竹屋的吗?」

「回大官人,有的,当阳、远安方向有成片的竹林,他们那里的人都喜欢制作竹屋。

「」

宋煊收好望远镜递给王保:「效果如何?」

「大官人有心了,竹子这东西贱,一根不过三五文,粗的碗口大,细的如儿臂。」

「若是不想花钱的话,直接去四川等地砍伐,扎成排顺著长江漂来,连运费都省了,效果便是冬日里还是有些冷的。」

「那竹屋起火的情况如何?」

岑九思陷入了回忆当中:「朝廷为了省钱省工,临时驻扎的军队多是用竹子和茅草搭棚子。」

「下官听闻镇江的军营便是因为竹子茅草盖的房子,整片烧光了,江陵府也是沿江重镇,若是一旦走了水,怕是也会整座营都烧光。」

宋煊颔首。

既然竹排搞不定了,那还是要靠著烧砖来造房子。

这样才能够让给这些厢军搞点好处,让他们更死心塌地一点。

皇宫内现成的禁军,宋煊搞不定,在外面练点厢军,还是水军,那应该也不犯忌讳吧?

宋煊觉得依照刘娥掌控的皇城司的手腕,说不准就会派人严密监视自己的一些动作。

毕竟大娘娘她是真的爱「学习」,可不是那种不懂得奋斗的女子。

他又溜达几圈,既然要选择烧砖,光给厢军盖房子确实有些浪费了,全都是投入没有价值。

宋煊微眯著眼思考,听闻楚地淫祠较多,那自己正好多捣毁一些,扶持一些佛道之类的,还有一些本地不曾得到敕封的庙宇。

让他们出钱购买砖头扩大庙宇,以及雇佣灾民干活。

不怕套路老旧,只要管用就成。

明日他还要敲打敲打杨景宗,让他把粮食这件事搞快些。

没等到了集合的时间,大多数士卒都到了校场上等待宋煊的吩咐。

「城外灾民太多了,光靠著衙役不够办事的。」

宋煊负手而立:「现在你们发钱这种事估摸也传出去了,兴许就会有毛贼过来。」

「所以夜里在兵营内要组织巡逻队,守护好大家好不容易到手的钱财。」

「第二,还要你们出队伍,去外面灾民巡夜,维护本地秩序。」

「白日还好说,可夜里有什么做出那种欺压百姓的恶徒都给本官抓起来,待到审明之后,自是要从重从严的处置他们。」

「现在,本官就问你们一句话,能不能做到?」

「能!」

尽管声音不够齐,但只要听从宋煊的安排,他就觉得满意了。

对于厢军不能有太多的要求。

宋煊让王果去忙碌这件事,顺便让许显纯带著自己的书信,前往刘承宗那里借来一些夜里燃著的火把备用。

今日夜里便要安排上岗。

一大早张利一他们就去城外宣扬此事,官府要保护灾民的安全,重新建立起秩序。

绝不让宵小之辈做出恶事来。

刘承宗不仅差人送来了火把,还送来了人。

光靠著厢军能维持什么秩序?

那他们能有什么威慑力?

对于刘承宗的表现,宋煊也十分满意,他当即开口:「夜里巡逻较为辛苦,你们这些人本官也不会白用,待到登记造册后,明日都去府衙领上五十文辛苦费。」

一夜五十文,对于禁军也颇多了。

这里可不是东京城,消费水平天差地别,对于许多人而言,五十文于一天都赚不到的0

这些士卒更是喜笑颜开,开始还以为是苦差事,不曾想还有好处得。

至于眼前这位新知府,打折了杨都监一只胳膊的事,早就传遍了江陵城。

「向知府,你若是老实交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杨景宗手里拿著烙铁:「你婆娘她拎不清,你也拎不清,就别怪本官不念及旧情了。」

「啊!」

那烙铁还没靠近,向传范就吓得啊啊大叫。

「杨都监,杨都监,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动手啊!」

「本官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杨景宗把烙铁放进炭盆里:「本官呢,其实比你还无法无天,为什么怂了?」

「还望杨都监告诉我,我也想不明白。」

「其实我对宋爷爷说什么他连大娘娘的姻亲都敢杀,更何况我这个小娘娘亲戚也敢杀的话表示怀疑,毕竟我也没亲眼瞧见。

杨景宗瞧著向传范这幅模样:「可是当宋爷爷把那锤子真的砸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不敢赌他说的是假的了。」

「要不是你害了我,我怎么可能会落到今日这样的下场!」

「都怪你,说的什么狗屁话!」

说到这里,杨景宗突然咬牙切齿拿起烙铁就冲了上去:「爷爷烫死你个猪脑袋!」

向传范努力向后躲著,可惜早就被绑在柱子上逃不掉,他大叫著:「杨都监,杨都监,杨爷爷~」

「不是我,不是我啊。」

「别,别。」

「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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