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能谈就谈（2/2）
而且本来就是大晴天，过不了一会便会下雨。
当真是怪的很。
刘承宗不如曹克明对付蛮夷经验丰富，再加上蛮夷畏缩不敢对战，他正在思索如何诱敌交战的时候，有人送来了公文。
他让人念，不曾想是江陵府发来的，顿感奇怪。
随即猛然得知宋煊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他是副的兵马铃辖。
“你什么？”
刘承宗连蒲扇都不扇了，连忙走过来：“我没热糊涂吧？”
“回钤辖，诏书上便是如此任命的。”
周遭的几个将领皆是面面相觑。
那位宋知府的大名，他们都是听过的。
对于传过来的战绩，他们没有亲眼看见，自然是不相信的。
若是宋煊真的那么厉害，那还需要他们这些武将做什么？
刘承宗自己拿过诏书仔细看了看，不仅仅盖著江陵府的印章，还有安抚司，以及兵马钤辖的印章。
这等公文是做不了假的。
对于临阵换帅的事，他们都没有想过。
“刘钤辖，宋知府怕是没打过仗，是否会胡乱指挥？”
“闭嘴。”
刘承宗瞪了部下一眼：“尔等要尊称他为宋相公！”
“是是是。”
刘承宗虽然不清楚朝廷是怎么想的，但他知道宋煊背景深厚。
那宋煊作为自己的直系上官，他可不想跟杨景宗一样，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现在情况不明，既然这是宋相公的第一道军令，我等自是要好好执行。”
“尔等把前线的所有消息，还有我们的困境以及优势全都想好了上报给他。”
刘承宗对著几个部下道：“本将素来知道宋相公思路清奇，兴许能想出破敌之法，结束面前僵持不下的局
面。”
“喏。”
几个下属也不敢阻拦，刘承宗对宋煊是有一点认知的。
他觉得状元郎定然不会深入山林，把自己置于险境之内。
现在宋煊只是讨要前线的各种消息，下令天气炎热，不要贸然前进，预防河水突然暴涨，完全是正确的命令。
所以这平叛功劳的大头，还是能在自己头上的。
刘承宗当然支持宋煊的决定了。
反正对自己又没有影响。
老相公他虽然有威望，可终究是耳朵聋，不好交流，哪像宋知府这样，还能在后方充当军师。
曹克明同样也接到了消息，他则是久久不语。
毕竟他也算是与安承钧认识几年了，曹利用当年就抢了自己的功劳，作为女婿的宋煊如今又要来了吗？
尤其是朝廷给予宋煊便宜行事四个字，著实是让曹克明如鲠在喉。
王拱辰与欧阳修实地考察一番，发现了宋煊许多的额外做法。
如今这等沤肥技术必然没有下发到全国都知道呢。
所以王拱辰十分高兴，他照猫画虎还能无法让他接下来任职的地方粮食产量大增吗？
如此一来，那更能让自己在地方上脱颖而出啊！
欧阳修则是有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然会如此之大。
十二郎他变废为宝的事，到底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他也没听过宋煊真的种过田啊？
宋十二不是靠著卖凉浆起家的吗？
等等，他开铺子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欧阳修搞不明白。
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的脑子里，当然会进发出不同的想法来的。
宋煊则是与杨怀敏提了王果的事，让他卖个面子，调去河北等地吧。
在这里当个副兵马都监，还不如双枪将董平，他好歹是个正的呢。
杨怀敏对于得罪自己的人，一向是睚眦必报的。
但是如今荆湖北路有蛮夷叛乱，按照他对宋煊的了解，定然会立下战功。
那王果岂不是也能吃到战功？
借此机会不如卖给宋煊一个人情，杨怀敏同意把王果放到河北去安置。
王果没想到宋煊到做到，关键是如此快。
他一丁点都不想待在这里了，一个劲地跟宋煊道谢。
宋煊对于赵祯的报喜信，他只是回了已阅恭喜，顺便叮嘱让他多找王神医诊脉养胎的一句话，并没有多什么。
他们不敢拆皇帝的信件，对于臣子的信，可就不一定会有所顾忌了。
这种事，宋煊难道就不会防范一手吗？
待到宋煊送走了杨怀敏等人后，依旧是在处理政务。
如今作为知府，每日都要收到各县的一些回报，实在是不如当知县的时候清闲。
他本以为这件事都结束了，可没想到还能收到晏殊与王曾的信。
宋煊先打开晏殊的信，里面就是了王相公给你写了一封信，让我代为转交，我也没什么的，多为当地百姓谋福祉就完了。
宋煊知道晏殊向来谨慎，他一般当面都很少不合适的话，更何况是在纸面上的呢。
“王曾？”
宋煊也并不认为自己同王曾私交不错，但他也麻溜地打开信件。
王曾也没多什么，只是进一步询问有关种田的一些事，希望能够得到更好的数据，今年推广到整个荆湖北路。
兴许在今年占城稻丰收之后，就能得到最新的数据了。
王曾洋洋洒洒的了一大堆公事，最后才提了一嘴有关平息叛乱的事，他希望宋煊今后不要弄险。
带兵杀贼那是武将做的事，不是你一个状元郎该干的。
否则今后大家有模有样的学习，就容易带歪了许多士子。
王曾在批评完宋煊后，又让他心那些人，就结束了。
“哪些人？”
宋煊拿著信纸在蜡烛旁仔细看：“怎么还当起谜语人了？”
王曾什么都没，也没有用什么特殊的墨。
宋煊叹了口气，看样子王相公也是有所顾忌的。
朝中的氛围看来越来越不好了，现在宋煊认为自己远离漩涡，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他把信件收好之后，把自己的三个心腹都叫过来。
“因为你们的勇猛表现，朝廷赏下官职作为封赏，你们三个今后也是能吃皇粮的人了。”
王保嘿嘿的笑著，许显纯努力让自己变得沉稳一些。
倒是齐乐成兴奋的直接蹦起来了，他由一个临时工到正式吏员，再到大宋官员。
这其中的难度，他在开封县当差，自是能明白有多么不容易。
要不是跟著宋大官人，自己哪能有如此机遇啊！
“多谢大官人，多谢大官人！”
齐乐成都要给宋煊跪下了，简直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宋煊脸上带著笑，让他站起来：“别高兴的太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官，兴许是寄禄官也不准。”
“我懂，我懂。”
齐乐成对于当官早有妄想，但是他一直都不觉得自己能够得上。
就算是寄禄官那也是自家祖坟冒青烟了。
正好可以收钱不用干活，那可真是一件美事啊！
宋煊嗯了一声：“我听那杨怀敏，朝廷有意要重开武举，你们二人有心思去搏一搏吗？”
这话是问的许显纯与王保。
王保摇摇头：“十二哥儿，我不懂什么武举，我也不识字，去了也没用。”
“反倒是许显纯他识字，家里给他安排的也是这条路子，不如让他去。”
王保是希望许显纯滚蛋的，他们二人是同乡关系，但并没有因为一起共事，关系就变好了。
许显纯也不甘心总是给人当护卫，他当然想要往高处走。
“十二哥儿，我姐夫是如此安排我的，我也想去试试。”
“这没问题，我会为你写保书和举荐信的。”
宋煊脸上带著笑：“就是你知道的，无论是武举还是文举，我都不可能给你动用关系铺路的。”
“多谢十二哥儿，这就已经够了，我定要闯出一片天来。”
“嗯，那你好好准备，不要受伤了。”
人各有志，宋煊也不会拦著他们离开的。
“明白。”
宋煊让他们各自忙去吧。
王保坐在房间外，他的嘴角有些上扬。
不用跟看不顺眼的人一起共事了，光是想想就觉得高兴。
至于许显纯虽然被宋煊给打服了，追著要追随宋煊。
现在终于熬到有了能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的。
齐乐成咧著大嘴嘿嘿地笑著，他直接去了后院跟自己的媳妇道喜去了。
从今日起他也是大宋的官了！
宋煊思索著等许显纯走了，他还要再招收一个护卫。
到时候从那批厢军当中，兴许能挑出一个好手来。
这场平叛的战事当中，也是一个不错的试金石。
宋煊在看完他们送上来的信件之后，如今最大的问题便是不熟悉道路，而且容易被偷袭。
蛮夷缩进去之后，还有险要之地能够驻守，很难深入到他们的核心区域。
再加上分兵平叛后，刘承宗手中只有一千余人，根本就无法深入进去蛮夷重地与之抗衡。
这些蛮夷就是在装死，彭家不断的派人绝不是他们去袭击大宋百姓和官吏的。
是有人假借他们的名义来做这件事，故意陷害他们，就是想要趁著他爹去世，大宋皇帝还没有下发诏书，就把他们彭家给灭了。
总之，虽然彭家在喊冤，但是朝廷真的没要给彭仕端下发顺利继承他爹刺史位置的诏书。
朝廷对于他们的叛乱是真是假，还是要先观望一阵子的。
就算是正式走流程，那也慢得很。
宋煊对于增兵之事，也没太大的想法。
为今之计，他只能调动知汉阳军柴宗庆前去增援刘承宗，询问曹克明是否能放弃在沅州的进攻，先去辰州与刘承宗会合，造成大军压境的局面。
总之就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作战意图。
至于更北方的扼守襄阳的荆门军，不如汉阳军更近。
他们控制东面长江汇合口，同江陵府共同构成了功能互补的防御体系。
宋煊的命令下发之后，很快就传到了知汉阳军柴宗庆手里。
此时的他正听著曲，背后有侍女扇著蒲扇。
柴宗庆是太宗皇帝的女婿，如今年岁才四十来岁，正是壮年，只不过因为屡次公然违反律法，才一直被贬到处为官。
“这位宋状元，当真是好大的手笔，直接差遣我去支援。”
他本以为是隔岸观火，同宋煊是井水不犯河水呢。
谁承想人家到任不足一年，就又升官了。
整个荆湖北路的军队，都归人家调遣。
柴宗庆啃了口梨子后哼了一声，只觉得十分晦气。
不如老相公好接触。
“那柴大官人，我们不去？”
“你疯了？”
“还是我疯了！”
柴宗庆翻了个白眼，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蠢的下属？
“那子是能当殿打死人的主，他都能把娘娘堂弟的胳膊敲折了，给他们搞下马威。”
“如今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深得大娘娘信任。”
柴宗庆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下属的脸上了：“我一个太宗皇帝的女婿，他会给我面子吗？”
柴宗庆仗著公主的关系可以胡作非为，用军士去欺压百姓，卖东西不交税，高利贷不还钱之类的。
那是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做了这荒唐事，也不会遭到什么报复。
但是那宋煊不一样啊！
此子可不管你什么级别的皇亲国戚，上来就先打你立威。
有先例在前，柴宗庆能不害怕吗？
“想必是会给的。”
“给个屁。”
柴宗庆站起来给来下属一脚：“我那岳丈驾崩来，死人的关系在真正有实权的人面前，那有什么大用处？”
“我告诉你，就算是支援去了，你们也都给老子把嘴闭严实喽。”
“一旦走漏风声，这位宋状元怕是要拿你们开刀，老子可救不了你们的。”
下属连忙称是，随即开口道：“柴大官人，的有一言，若是他挡了您的路，不如我
们。”
柴宗庆见他比划了一下手势，他直接把梨子砸在他脑袋上：“蠢货，不会出主意别他娘的瞎出。”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升官担任荆湖北路兵马钤辖之事吗？”
柴宗庆直接大骂了数声让他滚蛋。
别她娘的把平日欺辱民的手段，放在朝廷大员身上。
柴宗庆害怕到时候毒计没使成，他先被那位宋太岁一锤子锤爆了脑袋。
在这个世上，自己可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至少在有些人面前夹起尾巴做人，柴宗庆才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虽然没升官，但也没被罢免的缘由。
大宋外戚有优待，但并不是无限的被优待。
柴宗庆擦了擦手，让人把他的铠甲拿出来擦拭，准备出发。
绝不能给宋煊找自己麻烦的借口。
这些个文官，找其茬来，角度那是相当的刁钻！
转运司衙门内。
老相公才与宋煊完柴宗庆的一些事迹。
宋煊连连颔首。
他才成为兵马钤辖，整军正愁找不到硬柿子来立威呢。
这柴宗庆不大不，正合适啊！
“宋知府，你当真决定要亲身冒险？”
安承钧依旧是有几分担忧：“那里不是人待的，奇热无比之后就会下一场雨把你淋湿，十分容易感冒的。”
“不如在这江陵府静候佳音，如此更加安全呐。”
“老相公所言极是。”宋煊轻微摇头：“我还是决定去瞧瞧，能谈就谈，不能谈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