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十二金牌发与谁(1/2)
第1110章十二金牌发与谁
临安。
宫城。
内官衙班张去为听著精舍之中传来的瓷器碎裂之声,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周围的宫人也都是一般姿态,噤若寒蝉,仿佛离水的鱼儿屏住了呼吸。
赵构发泄般的打砸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一个大殿已经被砸毁一空,刚刚想要劝赵构保全龙体的内官已经被当场剁了,血腥味还没有散去。
另一名大押班班泽靠过来,颤巍巍的问道:「张大官,是不是要劝一劝?」
「要去你去,俺才不去找死。」
「那该咋办?」
「俺已经去请几位相公了,官家是为了国事而发怒,如何能让咱们这些作内臣的扛著?」
「说的有理,国家大事乃是那些大头巾搞坏的,正当他们来收拾局面!」
两名内臣互相打气,眼睛不停的向宫门处望去。
宋金时期虽然也有宫禁,但如今毕竟是相权大发展的时代,因此宰相们在关键时刻是
可以自由出入宫闱的。
而现在显然就是那个关键时刻。
不过片刻,史浩等人就已经来到宫内。
「史相公,你们可算来了。」张去为犹如看到了亲生父母的乞儿一般扑了上去,在史浩身前连连作揖:「且快去看看陛下吧!我们说什么都不管用啊。」
史浩喘著粗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方才说道:「官家这是怎么了?可是为两淮战事所叨扰?」
「唉————俺们这些内官如何能管得了国家大事?」张去为压低声音说道:「官家在接到一封皇城司递上来的文书之后,就成了这副模样,史相公且去劝劝吧。」
史浩点头深吸一口气后,就带著参知政事蒋芾、右相梁克家一起进入了大殿。
赵构此时已经瘫坐在了大殿中央,身著一袭白色中衣,灰白的头发散开,犹如疯癫了一般。
「臣等参见官家!还望官家能保重身体,以图来日。」
「史浩!都是你干的好事!」赵构猛然暴起,以不符合一名花甲老人的身手指著当朝左相破口大骂起来:「全都是你!若不是你进了谗言,朕如今还在德寿宫颐养天年,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蒋芾与梁克家二人原本还因白日政事繁忙,晚上又得入宫觐见,故而有些萎靡,此时听闻此言立即就不困了,两人俱是微微抬头,盯住了史浩的背影。
如果从政治光谱来看,蒋芾与梁克家乃是实打实的主守派,在金国覆灭之后,与主和派合流,成为了割据派,看起来似乎是史浩天然的党羽。
但架不住赵构与史浩干得那破事实在是太恶心,当日发生在大殿上的政变更是如同粪坑一般,只要靠过去就是一身屎味,莫说传统士大夫,但凡是个正常人也不敢平白沾上。
也因此,蒋、梁二人也是对史浩若即若离。
赵官家不想让臣子结党自不用说,史浩也是无奈,毕竟这么大的朝廷必须得有能干活的人,他倒是想用王十朋、陈俊卿这些人,他们可得愿意啊。
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
也因此,此时蒋、梁二人听到赵构大骂史浩,心中简直有说不出的畅快。
梁克家甚至在想,若是此时赵构直接把史浩剁了,这场大战是不是就可以停止了。
当然,作为久经宦海浮沉的老官僚,梁克家自然知道国战不会这么简单,可也谁还不能有些念想了?
史浩同样是个官油子————或者说是深谋远虑的政治家,只是一听赵构的起手式,就立即意识到这是赵官家要甩锅了,若不能应对妥当,晁错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官家,当日乃是广陵王无能,虞逆跋扈,官家为了整顿朝纲而不得已重回大宝,重担大任。微臣也只是附骥尾罢了,如今国事艰难,只能说是天命凶暴,如何能是臣的罪过?还望官家收回之前言语。」
史浩挺直腰杆,说话坦荡,果真有一种古之贤相的风采。
赵构同样也是老谋深算的政治家————或者说,他是个极为自私自利的聪明人,只是扫了一眼蒋芾,就登时醒悟:「朕刚刚气急攻心,有些失言,还望三位相公莫要责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之前的政变已经将赵构与史浩彻底绑在了一辆战车上,两人干脆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如果真的要以那场政变来贬斥史浩,就相当于当日复辟乃是谋逆,宋国中自然会有人顺著这场谋逆来找赵构的麻烦。
在梁克家微不可查的失望眼神中,赵构缓缓起身,随后将手中的一封书信递给了史浩:「史相公,你且看一看吧。」
史浩接过书信,直接看向了落款。
出乎意料的是,这封信并不是刘淮、辛弃疾等人写来的骂战,也不是杨沂中写来的两淮军情,而是吴拱。
而且措辞还十分谦卑,乃是微末武人吴拱顿首」。
史浩慌忙看向抬头,赫然是大汉天子明见万里。
这特么是襄樊大军都统写给刘淮的书信!
史浩根本来不及看书信内容,连忙靠到烛火旁仔细看著印信纹路,待发现这枚红色印章与记忆中的纹路差不多时,心下更是一片冰冷。
时代发展到宋代,中国地理已经被历朝历代的军事家们研究的差不多了,史浩同样知道,对于南朝来说,襄樊根本丢不得。
襄樊丢了,鄂州也保不住,到时候北朝自长江顺流而下,江东就是束手投降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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