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一脚碎天(2/2)
哪怕是那些百里家的下人,此刻也不由得低下了头。
因为太难看。
真的太难看。
十九年里,百里景是百里家最耀眼的人。
他穿着最好的衣服,坐在最尊贵的位置,被所有人众星捧月地围着。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弯腰行礼,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少爷。
可现在,他站在百里胖胖面前,第一反应不是拔枪,不是迎战,而是求救。
百里辛在高台上看着他。
看着自己这个精心培养了十九年的“真正的儿子”。
看着他发白的脸。
看着他退缩的脚步。
看着他嘶声求救的嘴。
百里辛脸上没有心疼,只有极度失望与冷漠。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会场里清楚得吓人。
“没用的东西。”
百里景的身体僵住。
那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拿着。”
百里辛抬手。
金色长枪从掌心脱出,穿过火墙缝隙,精准飞向百里景。
枪落入百里景手中时,他整条手臂都往下沉了一截。
那柄枪的重量和能量级别,远超他的承受极限。
若非枪身上缠着一层极其微弱的精神力薄膜,他甚至连握稳都做不到。
那是百里辛附着的精神力。
有这层精神力,太极阵纹的剥夺效果便暂时不起作用。
枪,留住了。
金色光芒从枪身上流淌出来,映得百里景半张脸一片灿烂。
可那灿烂照不暖他的脸色。
只让他显得更加狼狈。
紧接着,百里辛从背后摸出第二样东西。
一把剑鞘。
破旧木质剑鞘。
表面漆皮几乎磨尽,几道裂纹从顶端蔓延到底部,像一件被岁月啃噬过的旧物。
剑鞘里没有剑。
但百里胖胖看到它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噬元剑鞘。
百里家镇族禁物之一。
可吸收能量攻击,再原封不动,甚至加倍反弹出去。
当年他还很小的时候,曾经在百里家的禁物库远远见过一次。
那时,管事的人告诉他,这东西不是拿来杀人的,而是拿来让敌人绝望的。
你用多少力,它便还你多少力。
你越强,它越危险。
那时的百里胖胖趴在厚厚的防护玻璃外,看着剑鞘,只觉得那是一件很厉害很厉害的东西。
可现在再看。
他只觉得讽刺。
百里辛把噬元剑鞘也扔了下来。
剑鞘上同样缠着他的精神力附着,太极阵纹奈何不了它。
百里景左手拿枪,右手挂着噬元剑鞘。
两件百里家顶级禁物。
加上百里辛亲自附着的精神力保护。
哪怕他本身再弱,此刻也像被强行披上了一层坚硬甲胄。
百里辛从高台俯视着百里景。
声音冷得发硬。
“有我的精神力附着,那个废物的阵纹夺不走。”
“你要是连一个被穿了心的废物都打不过……”
他停顿片刻。
“你就不配做继承人。”
百里景攥紧长枪。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金色长枪在他掌中嗡嗡震颤,枪头那块菱形枪刃散发灼目金光。
恐惧,羞耻,愤怒,像三条毒蛇在他胸腔里纠缠。
他看向百里胖胖。
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任由他羞辱嘲讽的胖子,如今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脸上。
不该是这样。
百里景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
他才是百里家的继承人。
他才是百里辛承认的儿子。
他才应该站在最高的地方,俯视这个废物,看着他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可为什么现在退的人是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他出丑?
为什么连父亲也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他咬紧牙关。
然后猛然嘶吼。
“啊!!”
这一声像是要把喉咙撕裂。
他端起长枪,朝百里胖胖刺去。
那一刺,是全力。
枪头上凝聚着百里辛注入的精神力加持,金色光芒在枪尖前方极速压缩,随后轰然炸开。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一米的金色光柱自枪尖喷涌而出,笔直轰向百里胖胖。
光柱所过之处,地毯化作飞灰,地板被熔出焦黑沟壑,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焦味。
这一枪的威力,绝不是百里景自身能打出来的。
那是百里辛的精神力,是顶级禁物本身的力量,是百里家数十年底蕴凝聚出的锋芒。
若是换作寻常人站在那里,连躲避念头都来不及生出,便会被金色光柱轰成灰烬。
百里胖胖站在通路上。
看着迎面而来的金色光柱,他没有退,也没有挡。
脚下太极图阵纹亮起。
阴阳分界线上,他的身体忽然向右偏出两步。
那两步极快。
快到金色光柱的边缘都没有擦到他的衣角。
光柱从他身侧不到半米处轰过,砸在身后火墙上。
火墙吞下那股能量,连晃都没晃一下。
金色余光从百里胖胖面具边缘掠过。
他的衣角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可他的眼睛没有眨一下。
百里胖胖站稳,右手木尺朝前一指。
“离火。”
两个字,很轻。
太极图南方阵位骤然亮起。
火。
暗红色火焰从阵纹中涌出,不是从百里胖胖身上,而是从太极图地面深处爆发,朝天花板喷射而起。
像地底裂缝中涌出的火山。
火雨从高处坠落。
暗红色火点密密麻麻,如天花板下起一场烧红的雨,朝百里景倾泻而去。
百里景慌忙抬起右手。
噬元剑鞘朝天举起。
“嗡!”
暗红色火雨触碰剑鞘表面,瞬间被吸收。
剑鞘上亮起一层暗红光芒,蓄积的能量在其中翻涌,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百里景看见了希望。
吸收。
反弹。
只要把这些火焰全部还回去,百里胖胖就算不死,也必然重伤。
他忽然想起很多次训练场上的胜利。
那些被他打败的人,很多都败在这只剑鞘之下。
他们越是拼命,反噬越重。
他们越是愤怒,败得越快。
百里景眼底浮现出一丝狰狞。
他咬着牙,剑鞘朝百里胖胖狠狠一甩。
“嗡嗡嗡!”
一道暗红色光浪从剑鞘中炸出,裹挟刚才火雨的全部能量,反冲向百里胖胖。
可下一秒。
百里胖胖右手木尺轻轻向前一劈。
“啪。”
声音清脆。
那道暗红色光浪在触碰木尺的瞬间,散了。
如一阵风吹过散沙。
光浪碎成无数暗红光屑,在空气里飘动片刻,彻底熄灭。
百里景的脸色彻底灰了。
他不明白。
噬元剑鞘明明已经反弹出去了。
为什么会被一把破木尺轻易劈碎?
那木尺到底是什么?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木尺收回身侧。
他看着百里景惊慌失措的模样,看着那双瞪到极限的眼睛,看着那张完全失态的脸。
面具后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他没有多说废话。
右脚在太极图阵纹上一踏。
“震雷。”
东方阵位亮起。
“轰隆!”
一道银白雷霆从太极图东方位直劈而下,自天花板贯穿到地面,如同一条从苍穹抽落的银鞭,狠狠砸在百里景身前。
地面裂开一道两米长的焦黑口子。
百里景来不及躲,整个人被冲击波掀翻,后背重重撞在高台台阶上。
金色长枪差点脱手。
他死死攥住,掌心被枪身烫得冒出白烟,却不敢松开。
疼痛让他脸色扭曲。
可比疼痛更强烈的,是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羞辱感。
第二道雷霆紧随而至。
百里景这次反应快了些,几乎本能般抬起噬元剑鞘,朝天空一挡。
雷光被剑鞘吸入。
蓄能。
反弹。
一道银白雷光之剑自剑鞘轰出,朝百里胖胖飞去。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
木尺横在身前。
“啪。”
又是一劈。
雷光之剑在木尺面前崩碎,化作无数银白电弧,在空气中噼啪闪烁两下,随即消散。
百里景的手开始颤抖。
那不是体力不支。
是恐惧。
是认知被一点点碾碎后的恐惧。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正在百里胖胖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长枪打不中。
剑鞘反弹无效。
父亲给他的精神力保护,只能让他暂时握住禁物,却不能替他赢。
而对面的百里胖胖,还没有真正靠近。
他只是站在那里,抬手,落尺,踏阵。
便把他的所有手段,一点一点拆得干干净净。
百里胖胖看着他,声音从猪八戒面具后传出,有些闷,却字字清楚。
“你打了这么多年架,就学了个这?”
“拿着别人给你的东西,有人给你枪你就刺,有人给你鞘你就挡。”
“你自己呢?”
“你自己会什么?”
百里景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这句话比雷霆更狠。
因为它刺中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最深处的空洞。
十九年来,他拥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禁物。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才是百里家的继承人。
他学会了摆出继承人的姿态。
学会了在宴会上微笑。
学会了用冰冷的眼神看下人。
学会了把禁物握在手里,把别人的命踩在脚下。
可真正站在这里,真正被逼到没有退路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强大,全都来自别人递到他手里的东西。
一旦失去百里辛。
一旦没有禁物护身。
他什么都不是。
这念头刚刚浮现,百里景便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猛地怒吼起来。
“闭嘴!”
“你算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一个废物,一个被丢掉的冒牌货!”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他嘶吼着,再次举起金色长枪。
可他的声音越大,越显得色厉内荏。
百里胖胖没有给他回答时间。
他动了。
悬浮在身周的八件禁物之中,一件深红披风骤然展开,猎猎作响,瞬间裹住他的身体。
披风扬起的刹那,血红色光影在他脚下绽放。
下一刻,百里胖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
而是披风禁物带来的短距离闪移。
他从二十米外,直接出现在百里景面前。
距离不到一米。
百里景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见猪八戒面具边缘那一抹未干的血迹。
近到他能听见百里胖胖沉重而平稳的呼吸。
近到他终于清楚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从血里爬出来的杀意。
他下意识抬起金色长枪,枪身横在身前,想要格挡。
可枪太长了。
在不到一米的距离,两米多长的枪根本展不开角度。
枪头朝前,刺不到人。
枪尾朝后,又撞上了高台台阶。
百里景的动作卡住了。
就这么一瞬。
百里胖胖的木尺已经到了。
“啪!”
木尺从下往上,如闪电般荡开百里景横在身前的长枪。
枪身偏斜。
百里景的防御,彻底打开。
整个人空门大露。
那一刻,百里景的世界像是忽然慢了下来。
他看见木尺划过空气。
看见金色枪身被荡开时震出的细密火星。
看见百里胖胖面具后,那双不再退让的眼睛。
他也看见高台上,百里辛那张冷漠到近乎陌生的脸。
高台上。
百里辛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百里景身上,移到百里胖胖身上,又缓缓移回百里景身上。
然后,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