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轮到你了(2/2)
声音很冷。
百里辛没有犹豫。
随你处置。
他说得干净利落。
留一条命就行。百里家需要血脉延续。留他一条命,让他给百里家留后,其余的,你想怎么报复都行。
这话说出来以后——
远处碎石堆里的百里景,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哀嚎。
那声音不像人叫的。
更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已经知道自己要被主人抛弃的——畜生。
百里胖胖听着那声哀嚎。
面具后面,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很短。
是嗤笑。
冰冷的嗤笑。
百里辛。
百里胖胖开口了。
他没叫。
也没叫老头子。
直呼其名。
你真觉得,百里集团和百里家,在我眼里,还值点什么?
百里辛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百里胖胖的声音越来越冷。
股权?继承权?禁物收藏馆?五个亿?
你拿这些东西在我面前晃,你以为我还是六岁那年、从你手里接过那把木尺时候的百里涂明?
他的手攥紧了木尺。
那把木尺已经旧得发黄,边角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是当年他启蒙时,他母亲亲手为他削的。
母亲早就不在了。
但这把尺还在。
那个百里涂明,已经死了。
死在你儿子捅穿我心口的那一刀上了。
他的声音在面具后面变得低沉。
现在活着的,是第五预备队的百里胖胖。
是老陆的兄弟。
是老曹、安卿鱼、迦蓝的队友。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这些人,才是我的家。
他们为了我,跟你百里家拼了命。
你呢?
他看着百里辛。
你做了什么?
百里辛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百里胖胖的话伤到了他。
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谈崩了。
百里胖胖不会回来。
不会接受任何交易。
不会被任何条件收买。
那双猪八戒面具后面的眼睛,已经把百里辛、百里景、百里集团、百里家,全部归到了的那一栏。
百里胖胖抬起了手里的木尺。
今天,百里家这颗毒瘤,必须铲掉。
他朝着百里景摔落的方向迈了出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木尺握在手中。
脚下的太极阵纹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律动,阴阳两色在他的脚下交替闪烁。
每一步踏出,整间大厅的金色火墙便随之颤动一次,如同心脏的跳动。
百里辛在高台上看到了。
他的脸色彻底沉到了底。
你敢——
他怒喝了一声。
右手一翻,黑色细沙从掌心中暴涌而出,凝聚成了一把长达三米的黑色巨剑,朝着百里胖胖的方向斩了过去。
剑势凌厉,黑沙在空气中扯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百里胖胖的后心而去。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动了,更多的黑沙化作了无数条极细的丝线,穿过金色火墙的间隙,朝着百里景的方向射去,试图把百里景拉回自己身边。
只要把百里景拉到身边,他就还有筹码。
只要百里景还活着,百里家就还有后。
只要百里家还有后,他百里辛就还能在守夜人体系里站稳脚跟。
可——
那些黑沙,不管是巨剑还是丝线,还没碰到百里胖胖——
就被拍散了。
一只手。
从百里胖胖的侧后方伸出来的。
那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轻轻一推——
嗡——
黑沙巨剑在掌风面前碎成了漫天的沙尘。
黑色丝线在掌心的压力场中寸寸崩断。
百里辛的全力一击,被随手拍散了。
百里辛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陆玄。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百里胖胖的身侧。
黑色西装。
白色长刀。
金色瞳光已经褪去。
那张脸上的表情极其平淡。
平淡到让人觉得,他刚才拍散的不是一位池境巅峰强者的杀招,而是一团飘到他面前的柳絮。
百里先生。
陆玄开口了。
语气冷漠到了骨子里。
这的确是你们的家事。
我说过,我不会参与。
但我也说过,我的兄弟来解决,谁也不要插手。
最后六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谁。也。不。要。插。手。
百里辛看着陆玄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的后背,在这一刻,渗出了冷汗。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说不要插手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如同天经地义一般的语气——
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了一种极其清晰的——威胁。
这不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语气。
这是一个执掌生杀的人,在宣布判决。
百里胖胖没有回头看陆玄。
但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他的手攥紧了木尺。
谢谢老陆。
三个字。
声音闷闷的。
然后他抬脚。
木尺朝前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弧从太极图的阵纹上升起,将他面前的碎石和蛇躯残骸全部扫到了两边。
百里景就在前方。
趴在碎石堆里。
满身是血。
下巴歪着。
胸口凹着。
他的眼睛看到了百里胖胖朝他走过来——
不,不要——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话了。
嘴巴里的血和碎牙让他说话含糊到了极致。
求你,不要——
百里胖胖站到了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怜悯。
你刚才怎么对我说的?
百里胖胖的声音很轻。
你还真信你那套兄弟情分。
讲义气的人,死得最快。
他把百里景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原样还了回去。
百里景的瞳孔放到了极限。
不!我!我错了!涂明哥!我错了!
他爬着往后退,手指在碎玻璃上刮出了一串白印。
那一串白印歪歪扭扭,带着血,像一只垂死的虫子留下的痕迹。
百里胖胖没有给他退的空间。
他蹲了下来。
木尺的尖端对准了百里景的胸口。
错了?
百里胖胖的声音没有波动。
你确实错了。
你错在,你不该动我的队友。
你更错在,你不该让我知道真相。
他的手,稳稳地,朝前送了出去。
木尺的尖端,刺进了百里景的胸口。
噗嗤——
很轻的声音。
木尺不是金属。
但在百里胖胖的禁墟力量加持下,那把旧得发黄的木头尺,硬生生穿透了百里景的胸骨,穿透了肋间肌,穿透了心包膜——
刺入了心脏。
百里景的眼睛一下瞪到了最大。
嘴巴张了张,想叫,可声带已经被从胸腔里涌上来的血堵死了。
他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呜咽。
百里胖胖的手没有停。
他把木尺往里送了一截,然后——
拧了一下。
百里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如同被电击。
然后,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
可瞳孔已经散了。
那双瞳孔里映着的最后一幕,是猪八戒面具上翻翘的猪鼻子,以及面具后面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百里胖胖缓缓抽出了木尺。
木尺的尖端沾着暗红色的血和碎肉。
他看着百里景那双再也不会闪烁的眼睛。
片刻。
然后他的左手抬起。
离火。
两个字。
太极图的阵纹再次亮起。
暗红色的火焰从阵纹中涌出,缠上了百里景的身体,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地烧。
火焰不大。
但温度极高。
百里景的衣服先被烧掉了。
然后是皮肤。
然后是血肉。
然后是骨骼。
不到十秒钟。
百里景的整个身体,化成了一团升腾的灰烬。
灰烬在空气中飘了两下,然后被夜风从外墙破口吹散了。
什么都没剩。
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有。
金色火墙的光映在猪八戒面具上。
暗红色的火光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那张塑料猪脸照得半明半暗。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
手里的木尺垂在身侧。
血从木尺的尖端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焦黑的地毯上,啪嗒、啪嗒——
他慢慢转过了头。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穿过碎石,穿过火焰,穿过满地的狼藉——
落在了高台上百里辛的脸上。
轮到你了。
三个字。
极轻。
如同从冰窖里吐出来的白气。
高台上。
百里辛看着百里景消失的位置,那块地毯上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连灰烬都被风吹走了。
他的儿子,他真正的亲生儿子,在他的面前,被烧成了飞灰。
百里辛的双拳攥紧了。
攥到了指节发白。
攥到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鼓了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到了一种极致。
那种阴沉,不是愤怒。
愤怒是热的。
这种阴沉,是冷的。
冷到了连空气都跟着降温的彻骨之寒。
他站在高台上。
百里胖胖站在高台
两个人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对视着。
金色的火墙在他们之间燃烧。
太极阵纹在脚下律动。
夜风从外墙的破口灌进来,吹动了百里辛鬓边的白发,也吹动了百里胖胖猪八戒面具上的松紧带。
一个要杀人。
一个要挡路。
而在更远处的夜空中——
陆玄站在外墙破口的边缘。
斩白挂在腰间。
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安安静静地站着。
看着这对不是父子的。
嘴角,平平的。
一点笑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