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狮子摸不透的人(1/2)
主楼外的夜空还在震。
下方街区的警报声还没彻底停下,断断续续地从风里卷上来,又被高空中不断炸开的气流撕成碎片。主楼外立面的灯带已经灭了大半,只剩零星几道应急冷光沿着楼体边缘亮着,把那些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玻璃碎片映得一片惨白。
,细小的玻璃屑就在半空里打转。更高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梭,速度都快,可真正占着节奏的人,只有一个。
狮子握着动能长剑,右臂青筋暴起。
他手里的剑并不是普通合金制式,而是百里家专门给他配出来的近战禁装。剑锋越稳,叠加的动能场就越恐怖,刺出去的一瞬,整条臂骨、手腕、肩背,都会在同一时间吃上劲。换句话说,这把剑,本就是为一击贯杀而生。
剑锋往前一送。
空气先炸开,紧跟着就是一条笔直白线,从他身前直接撕了出去。白线所过之处,连夜色都像被硬生生切开了一层,刺耳的尖鸣顺着高空一路拖出去,落到
这一剑很直。
也很狠。
他用的是最干脆的刺杀路数,没有花招,没有虚晃,就是奔着贯穿陆玄的胸口去的。
他不需要第二种可能。
只要这剑中,哪怕只是擦过去一点,后续叠加上来的动能也能在瞬间把人胸腔打塌。
可白线刚冲出一半,前面的人已经没了。
狮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看花眼。
也不是残影。
是真的从他的锁定范围里消失了。
右侧!
他几乎是靠着战斗本能把手腕一翻,长剑横斩。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连半点迟滞都没有,白色剑痕贴着身侧切出去,沿途把几块悬着的碎玻璃当场削成粉末。
“铛!”
一声脆响。
陆玄两根手指夹着剑脊,手臂连抖都没抖。
那柄叠着动能场的长剑,在他指间像是被钉在了半空,原本一路攀升的冲势戛然而止。剑身还在发出高频震鸣,细密的白色波纹顺着剑锋不断往外扩,可那些足以震碎骨头的力道,落到陆玄手上,却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翻不出来。
狮子的脸色当场变了。
这一剑上压着他的动能场,剑身每往前多送一寸,力道都会多涨一截。换个人来,哪怕是同层次的克莱因,接了这一剑,手骨也得裂开。可陆玄夹着剑,神色轻松得过头,手指往下一压,整把长剑都跟着偏了。
那一瞬间,狮子甚至清楚地听见了自己腕骨承压时发出的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最自信的地方,硬生生掰歪了。
下一秒。
陆玄抬腿,一脚踩在剑身上。
这一下并不花哨,甚至连气势都谈不上惊人,可狮子整条胳膊却猛地往下一沉,肩膀都发出一声闷响。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一整层楼的重量,全压到了他单边肩胛上。
脚下的空气被震出一圈细白波纹。
狮子原本稳在半空的身形,竟硬生生往下坠了半尺。
“太慢了。”
陆玄站在剑上,低头看着他,语气很淡。
像是在点评。
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狮子牙都快咬碎了。
他在百里家外部战力里,靠的就是一个快字。出手快,爆发快,近身更快。多少同境在他剑下连完整反应都来不及做,就已经被一剑钉死。
可现在,陆玄站在他剑上,说他慢。
“你找死!”
他怒喝一声,动能长剑猛然一震,整片夜空里同时炸开十几道白痕。
这不是单纯的剑气外放。
而是他一瞬间把长剑上的叠加动能全部拆开,化作十几段不同方向、不同角度、不同层次的实质切割。每一道白痕都带着足够割裂钢板的力道,斜斜错错,彼此交织。
每一道白痕都不是假招。
全是真的。
纵横交错,封得很死,直接把陆玄前后左右全压了进去。
主楼中层还有几个躲在办公室里没跑掉的人,透过裂开的幕墙抬头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那些白痕切过空气时发出的爆鸣太密,像一整片刀雨在高空中同时落下,光是听声音,都让人心里一阵发紧。
可站在白痕中心的陆玄依旧没退。
他只是抬了抬眼。
眼里没有紧张,没有蓄势,也看不见半点认真起来的迹象。
然后往前迈了半步。
一步。
就那么一步。
前后左右十几道白痕全擦着他的衣角掠了过去,连他的袖口都没碰到。那种距离近得吓人,最近的一道甚至从他耳边不到一寸的位置切过,带起一缕轻风,把他额前的碎发掀了一下。
可也仅仅只是掀了一下。
狮子的心猛地往下沉。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快。
也不是预判。
更不像是靠经验硬撑出来的判断。
陆玄给他的感觉太怪了。
他每一剑出去,陆玄都能提前半拍站到最不受力的位置。那不是躲在缝隙里,而像是他每一次出手的结果,还没真正出现,就已经被眼前这个人先看到了。
这种感觉让狮子从心底发寒。
他这些年不是没见过强者,海境、无量、克莱因,甚至百里家那几位真正压着整条线的老怪物,他都接触过一些。可就算再强,也总有迹可循。
只有陆玄,没有。
看不出深浅,看不出上限,甚至连他的真实节奏都摸不到。
是戏耍。
从头到尾都在戏耍。
狮子心口发堵,长剑往后拖了一寸,整片夜空跟着一沉。
克莱因境的气场彻底压开。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把陆玄当成一个需要速战速决的对手,而是当成一个必须动真格才能摸到边的怪物。
他不打算再试了。
再试下去,丢脸的是自己。
“给我定!”
一声低吼从他喉咙里炸出来。
他身周那一圈无形场域猛然收缩,主楼外这一片空间的动能流向全变了。风往下压,碎玻璃往中间挤,甚至连空气都带上了沉重的滞感。楼体外侧几根本就摇摇晃晃的金属挂架,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远处霓虹投来的光,也像被什么东西扯住,明明只是反射,却硬是显出一种缓慢下坠的错觉。
狮子脚下踩着半空,长剑抬起,剑尖对准陆玄。
“你再躲一个给我看。”
这片场,是他的底牌。
也是他在百里家真正立身的根本。
外人都知道他狮子近战凶,剑快,杀性重。可真正知道他可怕的人,从来不把重点放在那把剑上,而是放在这一片被他彻底驯服的动能场里。
只要场域张开,他附近的一切力,都能被他牵引、借用、折返、叠压。
在他的场里跟他比身法,本来就是笑话。
陆玄站在原处,感受着周围动能场的变化,眼里终于多了一点兴致。
“总算有点样子了。”
狮子听完这话,脸更黑。
长剑落下。
这一次不是一道白线。
是整片空间同时朝陆玄身上压。
天上地下,前后左右,所有方向一起挤过来。碎玻璃、气流、钢架、下方升起的灯光反射,连同那一层层被狮子强行扭过来的动能,全砸向同一个点。
那不是简单的镇压,而像是把一整片局部空间先捏成拳,再照着陆玄当头砸下。
主楼上方传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连钢骨框架都在震。
陆玄伸出手。
五指张开。
掌心朝前一按。
没有花哨神通,没有玄奇术式,也没有任何看得见的法相浮现。
就是这么平平淡淡地一按。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一瞬间炸开的,不只是冲击,还有一大片近乎肉眼可见的透明褶皱。高空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记,层层叠叠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主楼顶端那几块本就快掉下去的钢板当场掀飞,半空里炸开一大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几扇残存的玻璃幕墙同时爆碎。
主楼内部几个躲在角落里的人,直接被震得跌坐在地,连呼吸都差点断了一拍。
狮子的长剑被这股反冲力震得往后一弹,虎口当场裂了。
血从他手上渗出来,顺着剑柄滑下,滴成一串。
他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陆玄抬手那一按,根本没用什么复杂手段,就是单纯的硬压。
硬压回来了。
克莱因的场,被他硬生生按塌了一角。
那种崩塌感,狮子感受得最清楚。就像他精心搭起来的一整座力场框架,被人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从正中按出一个坑,周围所有牵引、扭转、叠加,瞬间乱成一团。
狮子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
每退一步,脚下空气都炸开一圈白浪。
他盯着陆玄,喘了口气,嗓子发哑。
“你到底是谁?”
“你这种人,不该是无名之辈。”
“海境里没有你这号人,无量里也没有,克莱因更不该让我半点都摸不清。”
他说这话的时候,胸口还在发闷。
更闷的,是心里那股压不住的惊疑。
百里家的情报网不算弱,他既然来之前接了这趟活,就不可能一点功课都不做。陆玄这个名字他知道,但知道的,也仅仅只是名字。那些能查到的资料,放在眼前这场交手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陆玄看着他,手一甩,把指尖沾到的那点血甩了出去。
“你猜。”
狮子眼角狠狠一跳。
这两个字,太气人了。
“陆玄!”
“我没兴趣继续陪你耗。”
狮子盯着他,声音又沉又急。
“百里家的事,你掺和到这里已经够了。你现在退一步,什么都能谈。钱、禁物、人情、路子,你开口,我主家能给的比你想的更多。”
他说得很快,却不是乱。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很清楚,单靠自己把陆玄压下去,概率极低。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先把人稳住,再把消息送回去。只要百里家真正的人出面,这局就还有翻转的余地。
陆玄听完,终于笑了笑。
“你挨打的时候,嘴倒挺忙。”
“我在跟你讲利害!”
狮子压着火,一字一字往外吐。
“你再往下走,只会跟整个百里家撞上。到了那一步,你能打一个,能打十个,能打百里家背后的所有人?”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夜风从他染血的指缝里吹过去,剑尖还在轻轻颤。
他不是吓唬陆玄。
百里家能把手伸到这么多地方,靠的从来不只是明面上的实力。陆玄若只惹了一个百里家,未必没有生路。可一旦踩进更深处,那就不是打一架能解决的事了。
陆玄抬起手,在耳边掏了掏。
“说完了?”
狮子眼神一沉。
“说完了。”
“那轮到我了。”
陆玄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
没有破空声,没有预兆,也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能量波动。像是他本来就不在原地,而只是狮子的视线终于跟丢了他。
狮子的神经猛地绷紧,长剑直接往头顶撩去。
空了。
他手上这一剑明明已经快到极致,却还是只斩到了空气。
下一秒,陆玄出现在他身后,手掌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只手很稳。
稳得像是一块铁。
没有发力前摇。
没有半句废话。
一掌落下。
“砰!”
狮子整个人从半空里砸了下去。
那不是坠落。
更像是一颗被人从云层里按着头掼下去的炮弹。
他一路撞碎了好几层玻璃幕墙,身子才在离楼面十几米的位置硬生生停住,脚下炸出一圈白色气浪。他嘴角已经有血,胸口发闷,眼里全是惊怒。
楼层里散落的桌椅、文件、金属框架,被他撞出来的冲击一路掀翻,连下方停车平台都跟着震了几下。
“你——”
他刚要抬头再上,世界忽然安静了。
风停了。
碎玻璃停在半空。
楼下刚刚炸开的火光、亮起的屏幕、远处街上的车灯,所有东西都定住了。
一辆正在转弯的车,车头的灯光斜斜照着街角,连灯雾里漂浮的灰尘都悬着不动。高空中几片将落未落的玻璃反着冷光,像被人按在了透明墙上。整座夜城,像是突然被谁抽掉了时间。
狮子还保持着抬头的动作,眼神里那股狠还挂在脸上,可整个人已经动不了。
他不是被压制。
而是从时间层面上,被直接摘了出去。
陆玄站在半空里,看着彻底静下来的世界,轻轻吐了口气。
“总算清静。”
话音落下,他身旁亮起一团柔光。
瑶钻了出来,先是探了个脑袋,然后整个人飘到陆玄肩边,眼睛亮得不行。
“熟人!”
“我闻到了,真有熟人!”
她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连尾音都抖着兴奋。
“很近,就在这个世界里!”
她平时懒洋洋的时候多,这会儿却像是忽然被踩中了某根最敏感的弦,整个人都在发亮。那种兴奋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本能。
陆玄偏头看她。
“谁?”
瑶摇头,鼻尖在空气里轻轻嗅了两下。
“现在还不敢说死,可那个味道我认识。很老,很纯,跟这边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不在一条线上。”
她说到后面,神色都收了一点。
不是害怕,是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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