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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狮子摸不透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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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她用这种语气来形容的东西,本身就不会简单。

陆玄没接。

他眉心那点妖异的光轻轻亮了一下。

苏妲己的神念扫了出来。

那股神念没有半点停顿,直接朝着另一个方向铺开,一路越过停住的夜色,越过城市,越过空间缝隙,朝王者荣耀世界深处探去。神念穿梭的时候,没有惊起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古老气息,仿佛连界壁都能被她轻轻掀开一层。

几息后。

苏妲己的声音从他识海深处传出来。

“主人,西南。”

“有东西在叫我。”

那声音很轻,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同一时间,陆玄袖口里钻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苏小狸睡眼还没散,先打了个哈欠,紧跟着鼻尖动了动,整只小狐狸都精神了,尾巴唰地竖起来。

“那边!”

“那边有老味道!”

它说完,耳朵都立得直直的,像是生怕陆玄不信,还朝西南方向急急蹭了两下。

陆玄没再耽误。

他的脚下荡开一圈金光,停住的现实夜空从他面前被撕开了一条缝。缝里不是主楼,不是百里家的灯火,是另一片天地。

那道缝很窄,却像把两个世界生生剖在了一起。缝隙边缘流淌着细碎金纹,像是某种古老法则被强行拨开后留下的余烬。

他抬脚走了进去。

一步跨出,四周那种凝固的城市冷意便被彻底甩在身后。空间短暂扭曲,视野像隔着水面晃了一下,鼻端先闻到的,不再是钢铁、灰尘和血味,而是土腥、草木与柴火混着晚风的味道。

金光在身后一收,停住的现实被隔在缝外。

紧跟着,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天亮着。

日头已经偏西,天边带着一层暖红。脚下不再是高楼和玻璃,而是厚实的泥地和青石路。再远些,是一片不大的村子。

村子不大。

也就几十户人家。

篱笆墙,土房,木门,屋顶压着旧瓦。村口挂着风干的玉米和山货,几只鸡正在路边啄米,远处还有孩子追着跑。炊烟从几家院子里慢悠悠飘起来,空气里有刚出锅的面香,还有柴草燃尽后的微苦气味。

村子正中间立着一块很大的石碑,灰白色,半截埋在土里,碑面磨得发亮,上面有一道极深的旧剑痕。

剑痕从上到下,斜斜贯穿了整个碑面。

明明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可站得近一点,仍能从那道痕迹里感到一丝极淡的锋锐,好像出剑的人只是离开了,并不是死了。

陆玄落下来的时候,没有收气息。

金光从天上坠下,直接落在村口前那片空地。

“砰。”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不重,却足够让整座小村都听见。

整个村子,瞬间安静。

原本追着鸡跑的孩子定在原地,端着木盆往井边走的妇人愣住,连篱笆角那条趴着晒太阳的黄狗都一下抬起了头,冲着村口方向低低呜了一声。

下一息,尖叫声和跪地声一起起来了。

“仙人!”

“仙师下凡了!”

“快跪!都快跪!”

鸡飞狗跳,木门一扇扇推开,屋里的人全跑了出来。老人、女人、孩子,一个接一个朝着空地这边跪下去,脑门都快磕地上了。

有人跪得太急,连鞋都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有人抱着孩子一边发抖一边往下按,生怕慢了一点就惹怒了天上来的人。就连几个刚才还在路上疯跑的小孩,也被吓得缩着脖子,老老实实趴在地上。

陆玄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片乌泱泱跪倒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对这种反应不意外。

王者荣耀世界里,仙神传说从来不少,这些普通人对“天上落人”这种事,第一反应只会是跪。

最前面跪着的是个老头。

头发花白,穿着粗布短褂,膝盖刚落地,整个人就已经开始发抖。他年纪不小了,背也有些驼,可这会儿还是硬撑着把头压得极低,连看都不敢多看陆玄一眼。

“仙师……仙师降临青碑村,不知有何吩咐……”

声音都在颤。

陆玄没回他。

精神力已经铺了出去。

他没有一寸一寸慢慢扫,直接整片覆盖了整个村子。几十号人的意识海在他面前一层一层打开,记忆、习惯、关系、情绪,全都在极短时间里过了一遍。

这一扫,快得惊人。

可也足够细。

哪家男人常年进山打猎,哪家孩子夜里还会尿床,哪家婆媳前天刚因为半袋粮食拌了嘴,哪位老人前阵子咳了血却没舍得抓药,陆玄都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

非常快。

快到那些村民连眼前发花都没感觉到。

结果也很直接。

普通。

全是普通人。

没有修炼痕迹,没有禁物波动,没有强大的血脉苏醒迹象。男人耕地、打猎、修屋,女人织布、做饭、带孩子,老人守着祠堂和石碑,孩子满村乱跑,最大的梦想也就是多收点谷子,冬天少饿几顿。

他们活得很小。

小到一场倒春寒就能让一家人愁上半个月,小到一头猪病了,都足够让一户人家心口滴血。

陆玄眼里那点兴趣淡了些。

“都很普通。”

他在识海里说了一句。

苏妲己没有立刻接,片刻后才开口。

“普通是普通,可味道不对。”

“主人,仔细看他们的血。”

陆玄眉头微动,精神力往更深处压了一层。

这一次,他看到了。

很淡。

淡得快散了。

可它还在。

藏在这些村民的血脉最深处,一丝一缕,细得跟头发差不多。不是灵力,也不是寻常血统,更接近一种极老的烙印。那东西潜在血里,平时根本不会显,甚至连本人都不会知道自己体内埋着什么。

像灰烬底下藏着一点没灭干净的火星。

再弱,也不是没有。

神职。

太古神职者残留下来的血脉痕。

陆玄眼神终于变了些。

这意味着这里曾经绝不是什么普通村落。

至少,它的源头不普通。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村中间那块石碑。

苏小狸缩在他袖口里,小声道:“他们身上都有一点,村中间那块大石头味道更重。”

瑶也跟着小声接了一句:“这里不简单。”

陆玄收回精神力。

那群跪在地上的村民还在发抖,一个个脑门压得很低,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陆玄抬起手,朝前轻轻一压。

“起来。”

声音不重。

可落进这些普通人耳朵里,跟天音没区别。

前排那老头抖得更厉害了,还是不敢起。他脑子里转的,全是祖辈口口相传的故事,说仙师最忌凡人不敬,哪怕让你起来,也得先再磕一个。

陆玄懒得再说第二遍,精神力直接顺着刚才那层接触轻轻一卷,把这群人的记忆拨了一下。

刚才“仙人从天而降”的那一段,被他整个抹平。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更自然的记忆。

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路过青碑村,进村借口水喝,人还不错,没什么架子,像是个过路的行商,又像是个到处走的修行客。

记忆补上以后,陆玄松开了控制。

一地跪着的村民先是愣住。

紧跟着,一个个眼神慢慢恢复清明。

最前面的老头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陆玄,拍了拍膝盖,自己先站了起来。

“哎,小兄弟,你是刚进村吧?”

陆玄点头。

老头冲他笑了笑,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块。

“我们这儿地方偏,外人少。你要是赶路累了,先去村口喝口水。那边那口井打出来的水甜得很。”

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也跟着接话。

“看着年纪也不大,天都快黑了,要不留下吃口饭?我们村虽然穷,添一双筷子还行。”

“我家有热饼。”另一个妇人笑着说。

有个男人扛着锄头,从后面慢慢走上来,虽然还是带着点对陌生人的打量,可眼神里并无恶意,只是朴素地提醒了一句:“山里夜路不好走,真要赶路,也等明早再走。”

几个孩子胆子最大,已经围过来了。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仰头看着陆玄,眼睛滴溜溜转。

“大哥哥,你从哪来呀?”

陆玄扫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点。

“路过。”

“那你见过外面的大城没有?”

小丫头眼里全是亮光。

“见过。”

“城里热闹吗?”

“还行。”

“有会自己跑的铁马吗?”

“有。”

“有会发光的大鸟吗?”

“也有。”

“有仙人住的高楼吗?”

“有,比你们村口的树还高。”

小丫头“哇”了一声,旁边几个小孩也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开始问东问西。有人问城里是不是夜夜都点灯,有人问外面的人是不是天天吃肉,还有个鼻尖脏兮兮的小男孩很认真地问,大城里会不会下金子。

陆玄没心思跟他们聊太久。

但看着这些孩子眼里的光,他还是多回了两句。

说到底,这个村子太小了。

小到他们对外面的想象,都还停在最粗糙、最朴素的层面上。

他又往村中间那块石碑看了一眼。

老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道:“那是我们村的祖碑。听老一辈说,先祖就是围着它落的户。村里有个规矩,每个月都得给它换一次清水,逢大日子还得上香。”

说着,他朝碑那边努了努嘴。

“前些日子刚有人去擦过,擦得亮堂。”

陆玄问:“你们知道它有什么来历?”

老头摇头。

“细的没人说得清。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得守好,不能让外人碰。”

这话说完,他又看了看陆玄,笑着补了一句:“不过小兄弟你要是好奇,远远看看没事。咱们村人心不坏。”

陆玄没回。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石碑更近。

石碑很高。

比村里屋檐还高半截。

近距离看,上面的那道旧剑痕更深,几乎把碑面从上到下整个劈开过。剑痕边缘并不整齐,而是带着一种被高温瞬间烧灼又急速冷却后的细密裂纹,像很多年前那一剑落下时,不只是斩开了石碑,还连同碑里封着的某种东西一起震散了。

碑底还压着一圈很浅的陈年血渍,颜色早就暗了,混在石头本身的纹理里,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血渍之外,还有一些被风沙磨平了大半的旧刻痕。

像字。

又像古老祭纹。

陆玄刚要伸手碰,识海里瑶忽然抬高了声音。

“先别碰!”

陆玄停住。

“怎么了?”

瑶紧张得很。

“有人来了。”

她话音刚落。

原本还算安静的村外,忽然有几只鸟从林梢里惊飞起来。村口那条黄狗猛地站起身,冲着山口方向狂叫,尾巴却夹了下去。再下一刻,远处地平线的尽头,响起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

是一群。

声音很重,很密,踩得地面都在轻轻抖。紧跟着,村外那条通往山口的土路上,扬起了一大片灰。

那灰起得很快,像一股黑色潮水卷着黄土往这边压。

刚才还围着陆玄问东问西的几个孩子,脸色一下变了。

他们像是本能地知道那代表什么,一个个连笑都僵在了脸上。冲天辫小丫头下意识抓住了旁边妇人的衣角,鼻尖都白了。

最前面的老头更是瞬间僵住,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

“黑骑……”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东神城的黑骑兵来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青碑村的气氛当场变了。

刚才还在招呼陆玄喝水的妇人们一下把孩子往身后拽,男人们下意识站到前面,脸上全是惊恐和紧张。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有人腿软得差点直接坐地上。几个年纪大些的老人,眼里甚至掠过一丝近乎绝望的灰败。

陆玄从他们刚才那一瞬翻涌的情绪里,已经看到了不少东西。

东神城黑骑,不是第一次来。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下到周边村镇征粮、征药、征人。粮食不够,就拿牲口顶。牲口不够,就从村里挑青壮、挑少年、挑年轻女人带走。名义上是入城做役,实际上去了以后,能不能回来,全看命。

所以这些人怕。

而且是怕到了骨子里。

陆玄转头看去。

土路尽头,黑压压的一整排骑兵已经冲出来了。

黑甲。

黑马。

连马眼上都覆着黑色护罩。

整支骑队从头到脚,除了甲片之间那一点冷硬的缝隙,再看不到半寸肉色。骑兵背后还斜插着长矛与短弓,甲叶相互碰撞时,发出的不是散乱金属响,而是整齐得近乎压迫的沉声。

最前面那几匹马,马蹄上甚至带着暗色符纹,踏地时能把路上的碎石直接震开。

他们不是来巡路的。

是来抢人的。

而且——

冲得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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