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风神休（1/2）
临唐市安全屋外，天刚蒙蒙亮。
一架武装直升机从远处飞来，旋翼搅动着清晨的薄雾，巨大的轰鸣声从街区上方碾过。路边停着的车辆被气流吹得轻轻晃动，几片落叶贴着地面打着转。
百里胖胖抬手遮在额前，仰着头看向天空。
“这架势，比我家里接人还大。”
曹渊站在他旁边，手臂抱在胸前。
“你家里接人会出动武装直升机？”
“以前没有。”
百里胖胖抬起下巴，脸上多出几分得意。
“现在我继承了百里集团，回头就买一架。”
“你会开？”
“我可以请人开。”
“那是你的？”
“至少颜色可以按我的喜好来。”
曹渊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直升机缓缓下降。
螺旋桨带起的气流把地面灰尘卷到半空，安全屋外很快扬起一片土雾。陆玄抬手挡住扑来的灰，迦蓝站在他身侧，双手护着怀里的天阙。
舱门打开。
叶梵从里面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肩膀上没有多余装饰，腰侧挂着一柄古朴短刀。那张脸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眉目之间却透出一股连夜赶路后的疲惫。
左青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叶梵刚落地，周围的气流便慢慢散了。
他没有寒暄，目光直接落到陆玄几人身上。
“周平呢？”
陆玄上前一步。
“他去了北边。”
叶梵眉头动了一下。
“看来电话已经打过去了。”
“他说第二座祭坛被启动。”
“对。”
叶梵接过左青递来的文件，打开之后翻了几页。
“古神教会在北境田合市外启动第二座祭坛，召唤的神明来自埃境。”
百里胖胖忍不住问道：
“又是哪个神？”
叶梵抬起头。
“风神休。”
这个名字落下，几个人的神情都变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埃境九柱神之一的休？”
“嗯。”
叶梵合上文件。
“他掌管空气、风和高天。埃境神话中，休撑开天地，使大地和天空分离。若让他完整进入大夏，北境上空的气流、温度和气压都会受到影响。”
“严重一点，整片北境的天气都会失控。”
百里胖胖咽了一口唾沫。
“奥西里斯已经够麻烦了，他们还真敢继续召唤？”
“所以我说，双祭坛是试探。”
叶梵目光沉了下来。
“他们想确认大夏诸神到底还有多少力量，也想看酆都大帝斩杀奥西里斯以后，能剩下几分余力。”
曹渊握住刀柄。
“大夏诸神呢？”
“闭关。”
叶梵的回答很短。
“天庭本源受损，诸神至少需要两年才能完成修复。两年之内，绝大多数神明无法随意离开神域。”
百里胖胖脸色发白。
“那北边怎么办？”
“周平会去。”
“他刚受了伤。”
“我知道。”
叶梵看向陆玄。
“所以我亲自过来接他。”
陆玄没有说话。
他看着叶梵，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总司令，周老师体内的神力侵蚀，我暂时封住了。”
叶梵眼神微动。
“你封住的？”
“用玄微子。”
“效果如何？”
“短时间内不会继续扩散。”
叶梵盯着陆玄看了几秒，随后点了点头。
“你果然走得比我想得还快。”
安卿鱼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亮起。
“总司令，您早就知道陆玄能做到？”
“我只是猜。”
叶梵说道。
“一个能把他人的剑意变成自己东西的人，碰到法则力量以后，总会有办法留下痕迹。”
“您对他的判断，已经超过了普通天才的范围。”
安卿鱼低声说道。
“准确来说，是超过了现阶段所有年轻人的范围。”
叶梵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们得抓紧时间。”
“风神休只是第二次试探。”
“古神教会还会继续。”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叶梵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百里胖胖身上。
“周平离开以后，训练由你们自己完成。”
百里胖胖身体一僵。
“总司令，您也要走？”
“我要带周平去北境。”
“那007和006小队——”
“打赢他们。”
叶梵的声音没有起伏。
“只要你们能击败007与006两支小队，完成最后两座城市的训练，暂时取消的转正资格便会恢复。”
百里胖胖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我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要是我们打输了呢？”
叶梵看着他。
“继续训练。”
百里胖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要是一直打不赢？”
“那就一直打。”
曹渊低声笑了一下。
“这答案很像你。”
叶梵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陆玄。
“第五特殊小队缺少一名成员，后续会由总部安排补充。”
“我们现在有六个人。”陆玄说道，“周老师不算正式队员。”
“我知道。”
叶梵点头。
“可队伍能不能走到最后，人数只是一部分。”
“实力、配合、信念，缺一不可。”
陆玄看着他。
“总司令，您觉得我们能打赢？”
“你们已经打赢过更难的。”
叶梵的声音沉了几分。
“只是这次没人替你们兜底。”
话音落下，周平从安全屋里走了出来。
他背着黑色剑匣，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胸口被陆玄封住的神力暂时没有继续外溢。只是他的手掌仍旧藏在袖子里，指尖偶尔轻轻颤动。
叶梵转头看向他。
“准备好了？”
“嗯。”
周平点头。
“我去北边。”
叶梵目光落到他的脸上。
“你这次别逞强。”
周平抿了抿唇。
“我不会。”
“你上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掌心还在流血。”
周平低头看了看袖口。
“这次不流。”
叶梵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
周平却没有立刻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陆玄几人身上。
“我给你们留点东西。”
周平从剑匣旁边抽出一根竹筷。
那根竹筷看起来十分普通，颜色发白，尾端还有一圈细小裂纹。可它被周平拿出来以后，空气里却多出了一缕清澈剑意。
百里胖胖凑近了一步。
“这不是厨房里的筷子吗？”
周平点头。
“嗯。”
“您送我们一根筷子？”
“给陆玄。”
周平把竹筷递了过去。
陆玄接过筷子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震。
一道剑意顺着竹筷钻进手臂，沿着经脉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掌心。那股剑意没有攻击性，却带着周平最纯粹的斩意。
只要陆玄愿意，便能将它释放出去。
周平看着他。
“里面有我留的一剑。”
“遇到危险的时候，折断它。”
“它能替你挡住一次致命攻击。”
陆玄握紧竹筷。
“周老师，这东西太贵重了。”
“我没有别的东西。”
周平认真地说道。
“剑匣不能给你，剑也不能给你。这根筷子最轻，带着方便。”
百里胖胖嘴角抽了一下。
“周老师，您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
周平看了他一眼。
“厨房里还有很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最终老老实实闭嘴。
陆玄将竹筷收入袖中，对着周平抱拳。
“我会用好。”
“别随便用。”
周平提醒道。
“那里面只有一剑。”
“我知道。”
“用完就没了。”
“我知道。”
“所以你要——”
“周老师。”
陆玄打断了他。
“您再说下去，直升机就要等急了。”
周平停住。
他认真想了想，点头。
“那我走了。”
曹渊、百里胖胖、安卿鱼和迦蓝同时向前一步。
几个人站在安全屋门口，对着周平和叶梵齐齐弯腰。
“周老师，保重。”
百里胖胖抬起头，声音难得有些认真。
“等您回来，我们肯定已经打赢006和007了。”
曹渊握着拳头。
“我会突破川境。”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我会把两支小队的战术全部拆开。”
迦蓝抱着天阙，认真说道：
“我们会等你回来。”
周平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攥住衣角。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脸色又一点点变得僵硬。
最后，他只抬起手。
“好好练。”
叶梵已经转身登上直升机。
周平跟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向陆玄。
“陆玄。”
“嗯？”
“你会走得比我远。”
“我等你回来再听您说这句话。”
周平沉默片刻。
“那我回来以后再说。”
他登上直升机。
舱门关闭。
旋翼重新转动，卷起一层灰白色气流。直升机离开地面，朝着北方迅速升高。
几个人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黑色机影穿过晨雾，渐渐变成远处一个小点。
百里胖胖抬手挥了几下，直到手臂发酸才放下。
“周老师真走了。”
曹渊侧头看他。
“你舍不得？”
“我舍不得的是训练压力。”
“那你现在可以轻松了。”
“真的吗？”
“嗯。”
“那太好了。”
百里胖胖脸上的喜色刚刚浮现，陆玄便转过身。
“上午去找006小队。”
百里胖胖的笑容当场消失。
“这么快？”
“周老师刚走。”
“总得给我们留点适应时间。”
“适应什么？”
“适应没有周老师的日子。”
陆玄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在挨打之前适应。”
百里胖胖捂着胸口，脸上写满痛苦。
安卿鱼却抬头望向北方。
“那边的战斗开始了。”
“你怎么知道？”
“风向变了。”
安卿鱼指了指天空。
原本从南边吹来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云层深处，一缕细长的白色气流正在往北方聚拢，像是有一只无形手掌从远方搅动了天幕。
陆玄收回目光。
“走吧。”
几人回到安全屋。
实验室里，江洱仍旧躺在冰棺旁边。
她的幽魂贴着透明棺壁漂浮，白色身影比之前淡了许多。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直望着门口，等陆玄几人进来后，才慢慢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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